蒙川的思绪被夜风吹得纷乱如麻，他没有直接走向车站，而是步行向咕噜的魔法甜品屋。

门口的小风铃被蒙川推响，但柜台后的麦青青似乎并没有听到有客人进来，她正全神贯注地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打包着一堆色彩鲜艳的......大头娃娃周边？

蒙川走近，阴影笼罩了麦青青的工作台。她这才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她脸上瞬间堆起甜甜的笑容，“啊！欢迎光临！盐水鸭哥哥！你好久没来了！”

蒙川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个奇丑无比的大头娃娃钥匙扣上，“这是......”

“做活动呀！”麦青青指了指收银台前的宣传牌，“满20送钥匙扣！满50送毛绒挂件！满100送这个帆布手提袋！满200及以上......送副主厨私人量身定做纯手工限定甜品一份！”

蒙川疑惑不解，“量身？”

“就......就根据客人的喜好，做偏好的口味嘛，”麦青青解释说。

蒙川点点头，视线转向面包柜，各式各样的面包蛋糕堆满玻璃柜，不像平时他来得很晚只剩零星几样，今天好几个面包蛋糕都让他很感兴趣。

麦青青顺着蒙川盯着面包柜若有所思的样子，机灵道，“最近副主厨很忙，都没怎么来店里。就算来了，也就烤两个小布丁或者小蛋糕什么的就走了。”

蒙川心下了然，他当然知道，毕竟自己刚从副主厨那里回来。但他嘴上还是说“没事，你们副主厨的手艺......也吃腻了。”

麦青青干笑了两声，内心疯狂吐槽，这蛋糕花样都不带重的，还能给吃腻了？佩服！

蒙川挑选了几样看起来不错的面包和一个小蛋糕，拿到柜台结账。

“滴。”扫码枪响过，麦青青看着屏幕，“一共是198元！”

麦青青将钥匙扣，毛绒挂件和帆布袋一股脑全部塞进了装面包的袋子里，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蒙川，“盐水鸭哥哥，你也是常客了！这个副主厨私人量身定制小蛋糕，我还是送给你吧！”

蒙川呆愣住了，他其实是刻意没满200的，他为此还特意舍弃了一个想尝的布丁。

“送什么送，不准送。”他在心里无声抗议。

麦青青完全没接收到他的脑电波，自顾自地继续说，“下次你来之前，可以提前联系我们，电话就是收银台上这个，到时候我看看副主厨有没有空，我让他提前来给你准备！”

面对麦青青的开朗和热情，蒙川拒绝的话只好吞了回去，他干巴巴地挤出一个字，“好。”

蒙川接过几乎快要被撑破的纸袋，里面的大头娃娃周边探出了个头，他忍不住感慨，真的太丑了。

他看着这些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小玩意儿，犹豫了一下说，“既然你已经送了副主厨的定制甜品，那这些东西，”他指了指袋子里的丑娃娃，“要不就还给你吧，送给其他客人，我要这些......也没什么用。”

麦青青闻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盐水鸭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个咕噜周边，我们每年就只出50套！送完就彻底绝版了！你知道现在外面二手市场一套炒到多少钱了吗？”

她凑近了一点，一副神秘的样子，压低声音继续说，“今年还是特别版的彩虹色！限量中的限量！你要是挂在包上，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蒙川看着麦青青激动得样子，又低头看了看袋子里，他有点意外，他确实没料到，这些小东西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和市场价值。

“这是你设计的？”他有些好奇地问。

“当然不是！”麦青青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这是我们副主厨设计的，从概念到草图到最终打样，都是他一手包办的。”

“你们副主厨......真万能。”

蒙川抱着那面包袋，坐在夜晚公交车的靠窗位置。窗外的霓虹流光断断续续地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有些放空地看着，脑子里还在回旋着今天那堆破事。

不过他总觉得......有谁在瞪着他。

他低下头，视线正好撞进面包袋口里快要溢出的丑娃娃脸上，它们正用自己硕大无比的塑料眼球一眨不眨瞪着他。

他默默地和那几个娃娃对视了几秒，然后伸手从里面拿出了暴露在最外面的彩虹毛绒挂件丑娃娃。

蒙川突然觉得，这东西看久了吧，好像......更丑了。

他将娃娃从透明的塑料包装袋里剥了出来。毛绒的触感比想象中要柔软一些。他试着把它挂在了自己的手提包搭扣上。

他仔细品鉴了一下，这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产物，格格不入。

蒙川皱眉看着这极不协调的组合，刚想伸手把它解下来，

公交车机械的报站声响起。

毕竟也就两站路。他立刻站起身，顾不上再去处理那个丑娃娃，捧起面包袋，下车了。

蒙川推开家门，客厅电视里正放着狗血家庭剧。陈夏蓉听到动静，从沙发上转过头，一眼就看见他手里袋子。

“哎呀，又买这么多！”她嘴上嘟囔着，脸上却忍不住露出偷偷高兴的笑容，立刻起身迎过来接过了袋子，又迫不及待的回沙发上挑挑拣拣。

蒙川走到沙发边坐下，有些疲惫地靠进靠垫里。他看着陈夏蓉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粉色小蛋糕，一脸期待地地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吃得满足。

他挺无奈的，让陈夏蓉开心起来这么简单的事，为什么蒙英彪一件都做不到。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蒙川随意的语气问，“他昨天几点回来的？”

陈夏蓉假装被电视剧剧情吸引，无所谓道，“没回来，让他去，爱回不回。”

蒙川不想再像上次那样直接揭穿她的强撑，“他最近......是有点忙，进口超市那个项目，前期的筹备工作都差不多了，现在进入落实阶段，应酬估计也少不了。”

陈夏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蒙川，“你怎么知道？真的？”

蒙川面不改色的撒谎，“嗯，他打电话我听到的，我就顺口问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