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仪桐2 梁红军还是被派出所的人摁住了,在村干部帮忙吆喝下,外面的人也疏散了,村民虽然气愤,但也不敢阻拦。
都消停了,那个警察才想起了自己的帽子,四下看,再看不到那个帮忙拿帽子的小孩儿。其他人带着梁红军回所,这个警察留下了,让村支书老梁帮忙找帽子。有人告诉老梁说,好像是后街鑫堂家的孩子拿着帽子跑了。
林鑫堂正在场地里扬麦子,他已经交了麦子,正在把剩下的麦子晒干、扬净好装起来。他看到梁大安气势汹汹的过来了,还带着个穿警服的,没等支书说话他先说了:“大安叔,公粮收的咋样了?”他是不拖不欠的良民,心里很坦然。
“咋样了,咋样了,装你爹的蒜,俺家红军犯浑,弄走了,你不知道?”
林鑫堂用粗布手巾擦了一下汗说:“听说了,真弄走了?”
“还有假,裴公安这不是还在呢,来找你来了。”
“找我干啥,皇粮国税,我可没耽误过。”
“找恁孩子,说他在哪儿?”
“找他干啥,一时半会儿,我知道他疯跑哪儿了。”
“那么人家的帽子呢?”
“啥帽子?”
“这都急死了,你还啥都不知道嘞--------”
“你弄错了吧,他咋能弄那事。”
老梁说:“那我去找他,真是你儿子干的,有你小子的好!”
林鑫堂说:“你这话说的,怨我啥事,就算是他拿人家帽子,又不是我教的。”
“谁让你是他爹呢------”
林仪桐在沙土坑里玩儿呢,大檐帽太大,带着晃荡、还热,没一会儿他就戴够了,帽子让另一个小孩戴着呢。他突然看到坑沿儿上来了两个大人,其中还有那个警察,另外的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撒腿跑了。那个筐当、筐当戴着大檐帽孩子还在美着呢,梁大安上前把帽子薅了下来,到那小孩儿头上扇了一巴掌。
戴帽子的孩子是李常有家的老三,叫强子。强子猝不及防,见俩大人怒气冲冲瞪着他,当场就吓坏了,往后退了几步扭头就要跑,其他的孩子全跑了。梁大安抓住强子,吓唬着要捆起来他,问是谁偷了帽子。
强子赶紧说不是他弄的,说是林仪桐弄的,说完还朝林仪桐跑的方向指了指。梁大安一松手,强子也跑了,看着那些调皮的孩子梁大安笑了,然后把帽子交到了派出所的那人手里,那人拍了拍帽子上的土,刚要往头上戴却皱了皱鼻子,他闻到帽子上有股臭臭的、说不清的怪味儿。
这个派出所的警察叫裴秋烈,从那以后裴秋烈再也没丢过帽子,到哪儿都把帽子戴得正正的,要不就是端在手上,攥得紧紧的。
还有件事也和派出所的民警有关。有一次镇上的计生干部带着派出所的人来村里围堵的一个超生户,是在刚吃完饭的时候进村的。那时林仪桐上二年级,是个积极的好学生,每天都是吃了饭就往学校去,在去学校的路上,他看到了白色警车。
车开的很快,荡起一街筒子尘土,沙土还迷了他的眼睛。当他揉着眼睛走到槐树林子边儿时,又看到了那个车。车在槐树林里停着,车里的人去了超生户田秋民家。
他好奇,想知道要抓谁,可是派出所的人走的很急,转进一条巷子就看不到了。他看四周没人,就踅摸到了白色面包车旁边。
副驾驶那边的玻璃没全摇上去,有两指宽的缝儿,他凑到窗子前往车内看,一股油污味儿从里面飘了出来,难闻的很,他刚想要走,里面一个银色的、亮晶晶东西吸引了他,在前风挡玻璃下,仪表盘边上放着一副锃亮的手铐。
他盯那东西着看了一会儿,又围车转了两圈,看看四下真的无人,从槐树林子里找了一根两尺多长、一头有短丫杈的树枝。
他把树枝从车窗上的缝里探过去,树枝的丫杈一下就勾住了手铐,再拽到车窗边,然后他用他的小小的手指代替了树枝,把个亮晶晶、银闪闪东西钩了出来。
得手之后他“蹭”就跑了,跑到槐树林的深处,躲到一棵大树的后面拿出来把玩,那是他第一次拿那个东西,沉甸甸的、凉丝儿丝儿的。两个圆扣子,中间小链儿子连着,这就是让人害怕的真手铐?
现在他手里有了这东西,还不把那些平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孩子给吓死,不服就把他们铐起来,他既兴奋又激动。
他玩儿了一会儿,探头看了看,车还静静的在那儿停着,他把铐子放进书包,又靠近了那白色的面包车。他用一个带着叶子的树枝把面包车一侧他踩出来的小脚印儿都扫没了,然后迅速的跑到了学校。
当天他没在人前露,下课后都是自己偷偷的玩儿,第二天上午也没敢在人前露,有这么一个好玩意儿不显摆,太难为一个小孩儿了。第二天的下午他就憋不住了,当着几个小孩儿亮了出来。几个和他一起上学的孩子,有被吸引的,有被吓坏的,无论怎样他乐了、神气了。
第三天,平时和他一起玩儿的那些孩子知道他有铐子,都不敢和他接近了;下午他自己玩儿,玩着、玩着把自己铐住了,铐住后俩手就脱不开,还越弄越紧,最后他吓哭了,老师发现了。
真家伙!老师吃惊了,不敢怠慢,告诉了校长,校长也不知咋办好,从哪儿弄的真手铐都忘了问他,赶紧去找孩子的家长。孩子的家长林鑫堂看到后也吓坏了、六神无主了。
最后,林鑫堂和村主任李常山去了派出所,派出所的人用钥匙打开了。问哪里来的,他带着哭音儿说是捡的。
又严厉的问:“说实话,哪儿捡的!”
他说:“在俺村里,槐树林外的路上捡的。”
那个警察吁了一口气说:“我说我挂在了裤袢儿上,跑的时候掉的-----差点说不清了------”
就这年,他还被老师免去“一道杠”小队(组)长的,还被他爹吊打了一顿,免去小队长、被吊打不是因为手铐的事,是另外的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