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比上午烈了些，把操场的土跑道晒得发烫，踩上去能闻到淡淡的尘土味。体育老师吹了声哨子，宣布自由活动后，同学们立刻散成了一团——男生们抱着篮球往篮球场跑，女生们则坐在树荫下跳皮筋，蝉鸣声混着笑声，闹得人心里发暖。
杨浩宇没跟过去，他靠在操场边的老槐树下，看着不远处蹦蹦跳跳的王萌萌。她正和几个女生跳皮筋，粉色的蝴蝶结随着动作晃来晃去，偶尔回头冲他笑一下，梨涡陷在脸颊上，像两颗小小的糖。他手里攥着个瘪了一半的足球，是早上张强硬塞给他的，说“下午一起踢”，可现在张强正被几个男生拉着组队，暂时脱不开身。
“喂！那个书呆子！”
一道粗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不耐烦的蛮横。杨浩宇心里一沉，这个声音他记得——是隔壁班的李壮壮，学校里出了名的小霸王。李壮壮比他们大一岁，留过一级，长得又高又胖，肚子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皮球，平时最喜欢抢同学的零食、推搡低年级的小孩，没人敢惹他。前世杨浩宇就被他欺负过好几次，最严重的一次，被他堵在教学楼后的巷子口，抢走了妈妈给的午饭钱，还被推得摔在地上，膝盖擦破了一大块皮。
杨浩宇转过身，果然看到李壮壮带着两个跟班走过来。李壮壮穿着件洗得发黄的背心，露出圆滚滚的胳膊，脸上全是横肉，走到他面前时，阴影直接把杨浩宇整个人罩住了。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不是善茬，一个瘦得像竹竿，一个矮墩墩的，都咧着嘴，眼神里带着看好戏的恶意。
“听说你最近很能装啊？”李壮壮伸出手，一把夺过杨浩宇手里的足球，捏在怀里，足球被他的胖手挤得变了形，“天天抱着书看，还被老师夸？怎么，想当好学生，看不起我们这些‘坏孩子’了？”
周围几个玩闹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停了下来，怯生生地看着这边，没人敢上前。杨浩宇攥了攥拳头，心里压着股火——四十岁的灵魂让他知道该怎么反驳，可六岁的身体却让他连抬头直视李壮壮都有点费劲。他比李壮壮矮了大半个头，体重更是差了快一倍，真要动手，他肯定不是对手。
“我没有看不起谁。”杨浩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把球还给我，那是张强的。”
“张强？”李壮壮嗤笑一声，把足球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踩了踩，足球发出“吱呀”的惨叫，瘪得更厉害了，“就那个跟你一样怂的家伙？他敢来跟我要球吗？”
旁边的瘦竹竿跟班也跟着起哄：“壮哥，别跟他废话了，我听说他昨天还背唐诗呢，要不让他背一首给咱们听听？背不好就罚他给咱们买冰棍！”
“对！背唐诗！”矮墩墩的跟班也附和着，还伸手推了杨浩宇一把，“快背！不然我们就把你的书都扔到厕所里！”
杨浩宇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手背蹭到了地上的石子，火辣辣地疼。他看着李壮壮那张嚣张的脸，看着两个跟班幸灾乐祸的表情，心里的憋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前世他就是这样，遇到欺负只会忍，只会躲，结果让自己越来越懦弱，让身边的人也跟着受委屈。现在他重生了，有了系统，有了知识，可在绝对的体型差距面前，还是这么无力。
“你们别欺负浩宇！”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王萌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她从后面拉住杨浩宇的胳膊，小小的身子挡在他前面，仰着头瞪着李壮壮，羊角辫上的粉色蝴蝶结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李壮壮，你凭什么抢浩宇的球？还踩坏它！老师说过不能欺负同学的！”
李壮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肚子上的肉都在晃：“哟，这不是王萌萌吗？怎么，想英雄救美啊？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管我的事？”
“我就管！”王萌萌的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是没后退，“你再欺负浩宇，我就去找体育老师！”
“找老师？”李壮壮脸上的笑瞬间消失了，变得凶巴巴的，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王萌萌，“我看你敢！今天我不仅要欺负他，还要欺负你！”
杨浩宇心里一紧，想都没想就把王萌萌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护住她。李壮壮的手没推到王萌萌，却结结实实地推在了杨浩宇的肩膀上。杨浩宇的个子矮，力气也小，被这么一推，直接往后倒去，还好王萌萌在后面拉了他一把，才没摔在地上。
“浩宇！你没事吧？”王萌萌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去叫老师！我现在就去！”
她说完，不等李壮壮反应，转身就往体育老师的方向跑，小小的身影在操场上跑得飞快，粉色的蝴蝶结像一团跳动的火苗。李壮壮想追，却被杨浩宇死死拉住了衣角——他知道自己拉不了多久，可他必须给萌萌争取时间。
“你还敢拉我？”李壮壮怒了，伸手揪住杨浩宇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杨浩宇的脚离了地，呼吸都变得困难，领口勒得他脖子生疼，他能清楚地看到李壮壮眼睛里的凶光，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臭味。
“壮哥，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把他放下来，老师要来了！”瘦竹竿跟班看到王萌萌已经跑到了体育老师身边，赶紧拉了拉李壮壮的胳膊，“要是被老师抓住，又要请家长了！”
李壮壮咬了咬牙，不甘心地把杨浩宇往地上一摔，杨浩宇的屁股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李壮壮还不解气，又踢了一脚旁边瘪掉的足球，恶狠狠地说：“杨浩宇，你给我记住！以后少在学校里装模作样，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说完，他带着两个跟班，骂骂咧咧地走了，走之前还瞪了一眼周围围观的同学，吓得那些同学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体育老师跟着王萌萌跑过来时，李壮壮已经跑远了。老师看到坐在地上的杨浩宇，赶紧走过去把他扶起来：“浩宇，你没事吧？是不是李壮壮欺负你了？”
杨浩宇摇了摇头，揉了揉发疼的屁股，没说话——他知道就算告诉老师，也只是批评李壮壮几句，李壮壮回头还是会找他麻烦，这种治标不治本的解决方式，根本没用。
王萌萌拉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老师，李壮壮抢浩宇的球，还推他，还说要打他！”
体育老师皱起眉头，脸色沉了下来：“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们班老师，明天让他家长来学校！浩宇，你先去树荫下休息会儿，要是哪里疼，就跟老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