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安之虽无妻室,但家长既有父母高堂,又有年迈的祖母,怎么可能终日不归家呢。陪了陶然几日之后,见他除了不能起床,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便叫宋前来伺候他,自己回家露个脸。
不过半日的功夫,回到“金屋”,他兴冲冲地跑进了屋,想跟陶然分享他在街市上听到的消息,陈星移又瘫痪在床了,满城贴告示重金悬赏能治病的能人异士。
可是陶然已经不见了人影,只剩宋前躺在陶然之前躺过的床上,睡得像头死猪。小桌上只有一张纸条,上书八个大字“就此别过,不复再见”。
连打带骂好不容易弄醒了,宋前也支支吾吾说不清陶然的去向,更不知道大白天的怎么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宋安之气得把宋前敲得满头是包,不过现在不似第一次知道陶然去向不明那般怅然若失,至少他知道陶然在落仙观修行,真想找他也不用大海捞针了。
陶然最不喜不告而别,当初他和万九郎那斩不断的情丝就源于不告而别,可今日不得不这样。
相处越久,他越没法跟宋安之开口说再见,跟陈星移说这八个字的时候他可不带一丝纠结的。
当时他被几个家丁绑在了磨盘上,陈星移也在一旁看着,他眼神惊恐,却没有劝阻。
陶然也不指望他来求个情,三世了,他所有的期待和幻想都被磨光了。
“陈星移。”陶然嘶哑着嗓子唤他。
陈星移却避开了陶然的目光说道:“陶道长,你也别恨我,你知道的太多了,你要是活着,我们全家都不得安生,你死了我给你多多烧纸钱。”
陶然苦笑一声,对他说道:“就此别过,不复再见。”
昔日心心念念的爱人没有悲伤也没有不舍,只如释重负般地连连点头:“好、好,不复再见。”
这一刻,陶然也释然了。
后来几天看着宋安之忙前忙后像个贤惠的小媳妇一般,陶然那颗已入死灰的心居然又活络了起来,还生出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值了的心思来。
这个念头把他吓了一跳,他怀疑自己不是真的喜欢万九郎,而是修为不够就是贪念人间寻常日子,有人陪伴着三餐四季,不是万九郎,换成宋安之也行,是不是再换一个人也行?
他怕再看见宋安之就真的走不了了,狠狠心留下一纸诀别书回了十里峰。
宋安之气哼哼地将陶然的纸条丢落在地:“呸,什么不复再见,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抓回来,你这个负心薄幸的……”
没骂完,宋安之又悻悻地闭嘴了,怎么听着像个怨妇。
宋安之有样学样,也留了一张字条连夜奔赴十里峰了。
他这颗掌上明珠被家人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也就是在序州地界上行走,还怕他磕了碰了。
他并不是家里的独子,下面还有两个弟弟,说来也奇怪,他的父母长相平平,偏偏他容貌出众,这两个弟弟倒是又像爹,又像娘的。
所以家中长辈最稀罕他,若说出去保管就去不成了。
宋安之连宋前也不招呼,翻箱倒柜地翻出压箱底的一把宝剑,跨马而去,颇有些逍遥侠客走江湖的架势。
宋安之一路晓行夜宿,不出三日将到了十里峰地界。
到达临近的镇子时也是日暮时分,十里峰便远远地耸立在镇子外面,此处虽然可以看见十里峰,但这一去也足足二十里路,而且都是荒山野岭的。
宋安之便决定先在镇子里住下,顺便打听一下落仙观之什么地方,免得无头苍蝇似的白跑冤枉路。
谁知打听了一路,这个镇子的镇民居然无人知晓落仙观这个地方,无奈之下只得先找个客栈住下。
在楼下大堂吃饭之际顺嘴又问了跑堂的店小二:“你可知贵宝地的落仙观在什么地方?”
“落仙观?”店小二想也没想:“本地可没有什么落仙观,客观要是想烧香许愿本地的观音殿和城隍庙倒是挺灵的。”
“当真没有?我可是专门慕名而来的。”宋安之不甘心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