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人群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啜泣,渐渐地人群也就安静了下来,这啜泣就更明显了。
哭声是从新娘的盖头下传来的,这出闹剧谁也没问过她的意见,她却要承受最大的后果。
赫巧儿不客气地掀开了盖头,露出了一张精心打扮过的脸。
虽然敷脂施粉静心打扮,但跟赫巧儿这只狐狸精相比倒也没什么可比之处。
“果然蒲柳之姿毫无意趣。”赫巧儿刻薄地评价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许郎对你的评价,他说要不是你家有钱他才不会娶你呢,还说将来掌了家就迎我过门,不过我等不及了。”
这下众人哗然,男子惹了风月债不过是个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但想鸠占鹊巢便实属狼子野心了。
议论声中再无人帮他说话了。
许书生瞠目结舌,语无伦次地辩解:“她胡说八道,我没说过…对,如果我说过这话她今日何必搅这个局。”
赫巧儿也不跟他对质,幽幽地念起了诗:“宿尽闲花万万千,不如回家伴妻眠。”
女子多不读诗书,更无从知晓这些荤话,读书人知晓也不方便公开吟诵。
赫巧儿可不知道什么礼义廉耻自顾自地吟诵:“虽然枕边无意趣,睡到天明不要钱。”
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哄笑起来,许书生自诩读书人,向来一副清高不染俗务的做派,这下当众丢了人,也不等人来撵,自己丢了红绸花溜了。
赫巧儿也不拦他,许书生走了,便跟那梅姑娘撒起气来:“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要是自己立不住将来有你哭的时候。”
之前赫巧儿刁难许书生的时候,陶然也看热闹不嫌事大,但如今见赫巧儿欺负梅姑娘便站不住了,毕竟这场闹剧中她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赫巧儿。”陶然出声唤她,声音不大,但赫巧儿被这声点名吓了一跳。
循声望去就看见了人群中的陶然和宋安之,立刻规规矩矩地站好了,像受过教化的人间女子一般。
看陶然一出声就镇住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女子,不禁好奇:“这位公子是她什么人啊,怎么就你治得住她?”
“必定是她相公,再厉害的女子也怕夫主。”
“有了夫主还这么没规矩,是该好好教导才是。”
陶然原本还想教训赫巧儿几句,被身边的人这么一说,反倒没法开口了。
宋安之见陶然难堪,立马上前解围,在没脸没皮这方面他跟赫巧儿算是一路人了。
不过刚想自己认下来,突然发现这是一顶绿帽子,不能随便认,自己认了等于给陶然也认了一顶绿帽子。
遂对众人嬉笑道:“我家小妹没规矩,见笑了、见笑了。”
又上前一步故作威严道:“一刻钟没看住你出来闹幺蛾子,还不快回去。”
赫巧儿不敢跟他犟嘴,只得悻悻地出了门。
谁料许书生还蹲在门口,或许还抱着期望等赫巧儿走了还能继续成亲吧。
“咦?这是没吃着软饭就不罢休了?”赫巧儿不依不饶,她身后还跟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许书生再受不了这个羞辱,拂袖而去。
宋安之见赫巧儿没有要罢手的意思,不由分说将她拽上了马一骑绝尘。
梅家人巴不得将这个祸害早点送走,是以无人阻止。
“闹什么幺蛾子呢?又玩食人阳气这一招?”宋安之也不闲着,马上就开始审问她。
“我还嫌他臭呢。”赫巧儿不屑地一哼:“我可什么恶都没做,你别无故拷问我。”
“那你这是闹哪一出?”
“看不惯狗男人欺骗良家女子。”赫巧儿理直气壮地回答。
宋安之很是不信:“这么说你还是在造福人间了?你有这么好心。”
赫巧儿也不想跟宋安之纠缠:“行了,行了,那狗男人前世是灵虚观道人行了吧。”
宋安之在地仙那儿打探过赫巧儿的过往,当初她还是个跟陶然一样傻的灵修,跟灵虚观的一个不入流的弟子相爱了。
可惜那道人为了博师傅的真传把她当功劳给献祭了。
知晓这一层恩怨宋安之也没太为难她,策马到一处荒郊将她放了下来,嘱咐她好自为之。
陶然乘风跟了一路,比二人先到荒郊。
赫巧儿下了马,看了陶然一眼,并不去打招呼,只大声对宋安之道:“这马不行啊,一路颠死了我,还是宋家哥哥当年家大业大马也好,前后各驮一个姑娘都稳稳当当的。”
“那可不是,当年我家……”宋安之还想吹嘘一番,就看见陶然那不善的眼神。
顿时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了,赔着笑脸道:“陶掌柜,上马?”
陶然昂头看着远方:“我还是走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