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我错了。”未能得手的宋安之开始求饶:“不打了好不好。”
陶然默默地松开了手,他本来也不想打,若不是宋安之太过分他也不至于还手。
宋安之也消停了,安静地坐在地上,眼眶红红的。
宋安之没有了盛气凌人的张狂样陶然也对他恼不起来了,从袖子里摸出一方手帕递给宋安之。
宋安之不接,眼泪却大颗大颗地滚落出来。
从前的宋安之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陶然何曾见过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将他拭去满脸的泪痕,“好了,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
“陶然哥哥,我想回九重天。”宋安之语带哭腔。
陶然的手僵住了,他如何不能理解宋安之想回九重天的心情,若美遇到宋安之,他这个守更漏的小童子犹且想回九重天,何况一位上仙。
叹息着坐在宋安之的身体,习惯地想将宋安之搂进怀里安抚一番,伸出去的手犹豫了片刻又缩了回来。
感知到这生疏气息的宋安之主动凑近了些:“陶然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再入轮回就没有今生这样的好日子了,好相貌、好出身、好家室什么都没有,甚至可能连一颗聪明的脑子都没有,如猪狗一般活在人世间受万人欺凌。”
陶然何尝不知道,行走人世间像他这样的谪仙,只是少些心机与算计都活得万分艰难,当初苦劝宋安之修行不也是为了让他免受轮回之苦。
宋安之哀求道:“陶然,你让我一次好不好,不然我们两一起受那天火焚身之苦,一起身死魂消,何必呢。”
“你还是凡人之躯,杀不了我。”陶然无力地答道。
“对呀,你也知道我杀不死你,我不是要杀你,而是像九重天证明斩断情丝的决心,你懂不懂?”宋安之迫切得毫不掩饰。
“你这么快就想好了?一点都不犹豫吗?”陶然倒是平静了。
“求你了陶然,你说过会让着我的是不是。”这厚颜无耻的话宋安之倒是说得顺畅。
“可你也不曾让我过我一分。”陶然原以为自己的境界比凡人高,到头来还是计较的。
“那…你想杀我?”宋安之惊恐地跟陶然拉开些距离。
“可是你明明说过会让着我的,你都是些骗我上床的花言巧语吗,你和这世上卑劣小人也没什么区别,你凭什么指责我,你不也是……”宋安之的指责之声不绝于耳。
“够了。”陶然终是忍不住了,按住发疼的太阳穴:“你不是最会说话的吗,怎么你不能说两句好听的,怎么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你了。”
“生死关头你也不不像平日的你。”宋安之毫不示弱。
说得也对,陶然苦笑,一扬手,已经化成原形的桃木簪便到了手心,宋安之看着那支能化成利剑的桃木簪手开始微微发抖,嘴角却噙起一丝笑意。
陶然转过身来将桃木簪交到宋安之手中:“我以为至少我们之间会有个善终,闹得这么难看好没意思。”
宋安之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的桃木簪:“你…”
“宋安之,我终究是个小妖精的眼界没什么能告诉你的,只是来日当了上仙要心中有爱方不愧于人间的供奉。”陶然说罢背过身去不再看宋安之。
“我给过你机会了。”宋安之说了一句不明不白的话,手中的桃木簪“噌”地化成了利刃。
“陶然,你若此番劫数中你能侥幸留得一缕残魂,来日切莫再耽于情爱,人心难测又善变。”宋安之也给陶然留下一句忠告。
陶然没有应声,轻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破风之声当头袭来。
陶然没有迎来当头一击,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往后一扯。
一声哀鸣传入耳中,陶然睁眼一看,只见宋安之一手将他护在怀里,一手掐着狐狸的脖子将它拎起。
“小狐狸崽子,你什么道行也敢附我的身?”他随手将赫巧儿扔在地上,板板正正地坐在石阶上,居高临下地对赫巧儿道:“陶然心软饶了你,你不识好歹,落在我手中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从来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宋安之此刻坐得笔直,和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宋安之一样让人陌生。
宋安之余光看见呆立在一旁的陶然:“怎么了,方才没伤着吧。”
“没。”陶然此刻脑子晕乎乎的,一时间不知道眼前的宋安之可信不可信。
“靠我身边坐着,看我审狐狸。”宋安之狡黠地一笑,那副嬉皮笑脸的面孔仿佛从前的宋安之又回来了。
见陶然站着不动,宋安之亲自拉到身边:“方才是那小妖精作怪,你不会真的怪到我头上吧?”
“不…不会。”
宋安之安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抚,对赫巧儿的怒意又更甚了三分,手中的桃木簪化成一把小匕首在赫巧儿面前晃来晃去。
“小狐狸,陶然当初给放了你一条生路,你为什么又跑回来要置他于死地?”
赫巧儿张口要答,宋安之一刀削掉它的一个指头:“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