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有机会,咱们一定再回来,没准儿啥时候就有了对付它的法子呢!”
穷奇怎么了?遇到我小朱,你就是过年的猪,早晚挨收拾。
四人离开壁龛,向着主室走过去。此前那缕忠心耿耿的神识传来讯息,经她观测,主室内的棺椁似有异常,可是以她的金眸目力,竟然看不透。
到达主室内,小朱一眼便见神识朱雀静立在一个石像之上。神识朱雀累得不轻,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本尊,立刻展翅飞来,瞬间进入小朱的身体里,消失不见。
小朱怕有遗漏,快步走到石像之前。
小朱凝神静气,专注地看向洪泽的宿体石像,片刻后失望地摇摇头。眼前的石像,就只是普通的石像而已,里面丝毫魂魄的迹相都没有,更没有气息流动。
洪洋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小朱的每一个动作,他从小朱的表情中读出了答案,内心的希望如被冷水浇灭,沮丧之情难以言表。他不禁想到了最坏的方面,莫非小泽已经遭到了那师徒二人的毒手,如今已是魂归离恨,魄散天涯?
他含泪道:
“莫远,难道我们来晚了,小泽已经魂飞魄散了?我们无法超度他了……”
周德道:
“洪洋兄,不要太过担忧,以我对大方师的观察,他心机颇深,并非鲁莽之人,十五年都没有伤害洪泽,定是留着做后手。如今我们刚到,他不会着急把洪泽的魂魄打散了。”
看到洪洋焦急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小朱心中也生起不安。联想到上次入梦遭遇了大方师,洪泽摔在地上,昏迷不醒,她更加担心。
慧仁长老此刻慢慢开口,提醒道:
“不仅洪泽不见了,那小王爷也不见了踪影,这更奇怪。”
小朱一拍脑袋,说道:
“对了,棺椁!小鬼的棺椁得好好看看。”
四人便一起围住小王爷的棺椁。周德左手掐诀,右手轻轻一点,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紧闭的棺椁盖子竟然缓缓升起,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托起,然后慢慢停在半空中。
四人的目光齐齐地射向棺椁之内,不由得大吃一惊。
棺椁之内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手环,竟然就是当年小朱送给洪泽的手环!手环静静地放置在棺椁正中央,辉映着小朱金眸射出的光芒,泛起淡淡的微光。微光里仿佛蕴含着十五年悄然流走的时光,倾诉着好久不见的孤单故事。
小朱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那些本以为早已遗忘的片段,如同记忆深处的古老画片,在这缕微光的照射下瞬间清晰。
那是个多么阳光灿烂的青年啊!
那是一张帅气的脸庞,眉宇间英气逼人。浓密的睫毛下,他那双好看的大眼睛闪烁着聪慧的目光。他那黑色的瞳仁深不见底,犹如一片浩瀚的海洋,小朱不由自主地沉浸在其中,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哥哥背你去找小伙伴。”他的声音像暖阳,在小朱的耳畔轻轻洒落。
小朱拿起手环,用手轻轻抚摸。她的金眸噙满泪水,心中暗下决心:
“洪泽大哥,只要有一丝机会,小朱都不会放弃,必用尽浑身解数,把你从那魔掌之中解救出来!”
生平首度,小朱入梦过程中屡屡深感痛悔,若是早点勤学苦练就好了,若是自己术法更高强些,那拯救洪泽大哥就更有把握了。
周德半晌没有做声,他绕着棺椁缓缓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眉头微皱,似乎发现了些线索,却又偏不得其所。
片刻后,他似有所悟,示意其他三人退到身后,随即对着那空荡荡的棺椁,猛地击出一掌。伴随着一声巨响,棺椁轰然破碎,碎石四处飞溅。
棺椁的棺床之下竟敞开一个洞。
周德掏出符纸,符纸化作一根亮晶晶的精钢绳索。绳索灵动非凡,伸缩自如,像一条矫健的银龙,从洞口蜿蜒深入洞底。小朱等人屏息凝神,只听得“哗啦啦”一阵锁链伸展的声音从洞底传来。
过了一会儿,精钢绳索缓缓拖出一具黄金棺材。这具棺材小巧精致,显然是专为夭折的孩童量身打造。黄金棺材上雕刻着繁复华丽的图案,符文密布,散发着神秘而庄严的气息。
想必,这便是那珪王小王爷尸身真正的安息之地。
黄金棺材被小心翼翼地拖拽至一处平坦之地,众人围聚上前。
周德向前迈步,单手一掀,就掀开了棺材盖子。
一旁的小朱轻声提醒道:
“德叔,小心。”
盖子打开,棺材里不是那小鬼王爷,又是谁?!
他的尸身保持得完好无损,面色红润如生,与活人几乎难以分辨,宛如一位沉浸在深睡中的俊美少年。小朱金眸细看之下,才发觉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细细的刀痕。原来这小鬼竟然是被割喉而死,挺惨啊!
洪洋一见,又没有洪泽,声音颤抖道:
“为何单单不见洪泽?”
“洪泽就在面前。”慧仁长老镇定道,
“眼前确是那珪王的躯体。但是,这不过躯壳而已。”
说着,慧仁长老双手合什,念诵道:
“唯有苦存在,并无受苦人;无有作业者,只有业可寻;有涅槃存在,但无涅槃人;道路虽存在,而无人旅行。”
小朱认真听了半晌,若有所思,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迟疑道:
“眼前的这个,不过一具躯壳而已,而这躯壳里面现寄存着两个魂魄,除了那珪王的,另外一个便是洪泽大哥了!”
周德微微颔首,面露欣慰之色。
小朱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果真猜对了,裘释怀做事如此跳脱,脑洞之大,简直超越天际,比南天门还要辽阔……
洪洋心情复杂:
“那,那咱们如何将他二人的魂魄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