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子里的弱点在关键时才能露无遗露。
  杜宏对流言既憎恶又有一种似乎无奈的痛楚;压力伴随他来的是一种一定要战胜压力的悲愤。
  他竭力作出象往常的样子,看上去对流言一点儿也不在乎。
  对狗,你越怕它,躲它,它越追越咬你;你若逼近它,它反而退了。——流言是一种这样的狗。
  祸不单行。
  课间,杜宏推开门,跨进教室,不防碰在一个人身上,仔细一看,竟是白雪。
  教室顿时“哗”地一下吵开了,象尼罗河发了洪水。哄笑中听见——
  “真巧。”
  “太那个了,明目张胆。”
  “脸皮越磨越厚了。”
  ……
  白雪脸刷地一下变得紫红,羞忙中,白了一眼杜宏:
  “不长眼的,讨厌。”
  杜宏对她这个样子感到吃惊;此时,难堪、羞辱、愤怒交织在一起。他又分明看出她眼中含得那种无奈的痛楚;她望着杜宏欲言又止,咬了一下嘴唇冲出教室,门外是她疾跑而去的脚步声……
  杜宏望着那一张张挤眉弄眼的脸,变成一头发怒的狮子,大喊一声:
  “可耻!”
  有几张嬉笑的脸不见了,教室顿时一片沉静……
  吃完午饭,史达速来到教室,门虚掩着,推开一看仅白雪一人了。她正低头写着什么。
  “你还没回?”
  “没呢。”她抬头望了他一眼,又幽幽地低下头。
  她脸上似乎还有泪痕。
  “你未免也太过分了。”史达速坐在前边的一个座位上。
  “那么多人在场,我如不那样,怎能下了台?其实我要不恨他。”
  “他”当然指杜宏。
  “平时看你大方自然,甚至有点傲慢,想不到一到关键处就露出内心的软弱了。”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拧住笔,犹豫了一下,把她刚才写字的那张纸递给史达速:
  “托你捎给他。”
  史达速知道那一定是捎给杜宏,表示抱歉的。
  “我不能代替。”
  “这有啥代替不了的,你俩那么要好。”
  “要好也代替不了。只有你亲自给才最合适。”
  “我……,畏惧流言风语,同时也是碍于情面,不能亲自给。”
  史达速哼了一声出了教室。白雪一阵委屈,趴在桌上啜泣开了……
  史达速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添油加醋地“描绘”白雪的样子,杜宏不由地哈哈大笑,心宽了许多:她其实并不恨自己。
  下课了,史达速对杜宏说:
  “有人在大操场东边的那棵大柳树下等你呢。如果那人未到,你就等着。”
  “谁?”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是她吗?”
  “你一下就猜错了。”史达速表情很庄重,“别忘了,这时就去。”
  杜宏半信半疑,但还是向那儿走去。
  时令已渐渐是秋冬,树叶枯黄了,凉风习习地吹。那枝弯成月牙形的古老柳树上的叶子飘落下来,在地上随风飘动。杜宏靠着树坐着,一片枯黄的长长柳叶停在他手上。
  这种景色太伤感了。回想往事更是慨叹不止。等的人还未到,他掏出身上常带的小本子开始写关于秋的悲凉诗句。
  小本子里面的封面上有一圆小镜子,无意中从镜中发现他背后走来一人,她是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