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靠北，四季分明，月月美不胜收、各有千秋，虞烟喜欢春城的每一个时节。

9月，褪去了7、8月的暑热，而还未染上秋的萧瑟，天高云淡，让人神清气爽。

不播音的下午，虞烟也喜欢早早到教室去。

整个学校中只有音乐从喇叭里流淌，透亮的阳光从矩形的高大玻璃窗倾泻进来。

微风吹着外面的大树，裹上了一层树叶的香气，树影在地面上晃荡。

有时河水的波光会跳起舞来，跃进虞烟的眼中。

有时候坐进座位就能看到一个食盒，打开会看到里面摆满了各式的水果，有时是莓果类的，有时是各种葡萄，有时就是大杂烩，什么都放点。

开食盒像开盲盒一样，每次都能惹得虞烟会心一笑，然后捻起一个放进嘴里，看着窗外太好的阳光与粼粼河水发呆。

嗯，很甜。

虞烟每次都会把食盒带回去，洗好之后第二天再还给陆北曦。

但那天虞烟明明记得自己忘记洗了，那个食盒还是干干净净地出现在自己书包里。

虞烟当下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打开食盒，才发现那个食盒还是双层的，下面那层里静静地躺着虞妈的字条：糖我吃了，还挺甜的。

虞烟大汗。

最后也没把纸条留在里面，虞烟是怕陆北曦知道之后得意忘形，再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虞烟真得去以头抢地了。

第二天中午放学，陆北曦来虞烟班门口站岗。

出门的男生一半打了招呼，一半起着哄走远。

女孩儿们一半心下了然的表情，回头叫虞烟，一半三两成群地窃窃私语着离开了。

虞烟收好了东西，出去先把食盒递给陆北曦，两人去取上自行车一起出了校门。

自从两人分班之后，陆北曦一般都先送虞烟回家，本来虞烟租的房子就近，再加上两人都骑自行车，所以耽误不了休息时间。

虞烟一个顺路的朋友后来调侃虞烟，说一路上能碰到好多对情侣，但都是黏在一起就走不动路的，像虞烟和陆北曦那种骑车骑得飞快，两秒就消失在她们眼前的情侣真是不多见。

虞烟就笑，确实，她要是和陆北曦一起去参加个自行车越野赛，估计真能拿个奖什么的。

不过两人倒不是不想黏在一起，只是高效贴贴罢了。虞烟好像在感情方面比陆北曦冷静得多，所以总是她来把控节奏。

虞烟的车子要存在楼下的车棚里，每次虞烟刚锁好车子，陆北曦就直接从后面抱上来，看得管理车棚的老奶奶一个劲儿的咳嗽。

两个人连体婴似的走到虞烟楼下，虞烟才侧过头和陆北曦说糖被虞妈吃了。

陆北曦闻言大喜，一下直起身子，扶着虞烟肩膀把她转了个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虞烟，“你妈妈知道啦？”

“也未必知道是你，可能就是在吃我的瓜。”虞烟眼睛飘向别处。

陆北曦眼睛里盛了太多的热情，虞烟觉得有点受不住。

虞烟就是如此，她是很害怕热情的人，因为她无法回馈对等的热情给对方。

与其说这样的爱让她有恃无恐，不如说让她更加恐惧起来。

因为一无所有的时候，人不会害怕失去。

而一旦将它攥进手里，就会胆战心惊、夜不能寐。

外人看着，觉得陆北曦爱惨了虞烟，但真正计较起来，却是虞烟一败涂地。

之后每天下午虞烟的桌子上都摆着两块糖，像是弥补虞烟没吃到的那两块，又像是时刻提醒着虞烟什么。

可是又能怎样呢？虞烟是没有办法像陆北曦那样坦诚又热烈地敞开自己去爱一个人的。

她只能像一只幼兽一样狼狈地躲进山洞里独自舔舐伤口，看着好心的人类向她伸出帮助的手而惊恐不已。

虞烟桌上有一个迷你书架，是之前陆北曦送她的。

两人夜自习之后偷偷摸摸地留在教室里组装，怕被吴俊峰发现，连灯都不敢开，是就着月光装好的。

明明就是装个书架而已，像做贼似的，刺激极了。

现在上面贴满了写着各种日程和作业的便利贴，虞烟瞅了一眼，又快到英文演讲比赛了。

去年虞烟拿了第一名，所以今年老师还是给她报了名。

比赛之前，参赛选手会先见一次面，抽取比赛顺序。

这次除了外校的人面生之外，还多了张新面孔，据他说是刚刚转学来的。

虞烟在一大群人前往往会不动声色、作壁上观，不太会参与到大家的闲聊中，尤其是这种比赛选手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