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切终于被母亲发现。
那个年老而智慧的女人敏锐地察觉了自己的后院似乎要起火,不出两月,她便将陈期澈许给了世家子弟姜化晗。
姜化晗是个青年才俊,虽不及摄政王的门第,但也年纪轻轻便在朝堂上做了官,前途无量。
陈景安那天赶去送他,却只看见了一袭火红的婚服。
她的手在陈期澈的掌心摩挲,最终还是松开了。
她看着面前现在这个陈期澈,想自己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他已经有了妻主,也有了腹中的孩子,她何必还要纠缠不休呢?
眼前人也许已非当年她在柳树下翘首以盼等待的那个人了。
天涯何处无芳草?非得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吗?
于是陈景安潇洒起身,将腰间挂着的玉佩摘下,放在陈期澈的手里。见他要推拒这贵重物什,陈景安立刻道:“给孩子的,不许不收。”
避开侍卫,溜出姜府,她突然觉得······她的府中也该有些知冷知热的人了。
于是她背着手溜达回府,没去书房,绕了个圈子来到下人们住的下房。
下人们看到她纷纷要拜,陈景安把食指压在唇上示意他们别出声,悄悄推开江赴雪房间的门。
他正坐在小凳上搓洗衣服。
陈景安上下打量一看,江赴雪还是穿着那件粗布麻衣。姣好的容貌裹在这样的衣服里,也实在失了光华。
她慢慢蹲下来,小笨蛋居然还没察觉她的到来,直到她蹲的腿麻了,主动把他的手从冷水里面捞起来,江赴雪才“呀”了一声。
“赏你的那些银子,怎么不做件好看的衣裳?”陈景安握着他的手腕,看着他全身上下全无装饰点缀,问道,“也不买些时兴的首饰?你这一身也太朴素了些。”
江赴雪吞吞吐吐地说拿那些银子到外面换了吃的。
陈景安一听就知道其中有猫腻。她的府上一向是不会短了下人的吃穿用度的,纵使江赴雪和江扶林两兄弟也决计吃不了那么多。肯定是有人在刻意为难他了。
她扯过架子上的帕子,托着江赴雪的手,仔细地把他的手指掰开,一根一根地擦干上面的水珠。
她一边细细擦着他的手,一边漫不经心道:“即日起,你搬去东厢住吧。”
江赴雪在她手里的手不由自主地紧了紧。
“我也该给你一个名分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不再是下人,而是我的夫侍了。”陈景安将最后一点水珠拭去,张开五指,与江赴雪的手十指相扣。
府里所有的人都看清了这一场上上荣宠。家主亲自牵着江赴雪的手把他领入东厢,安排了住处和伺候的人,晚上还歇在了他那。
翌日早朝,陈景安顶了个黑眼圈差点迟到,被政敌调侃溺在温柔乡,还惹了皇帝不满,又倦怠又焦躁地回到府中,朝服也不换地倚在榻上,立刻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谁在帮她脱掉外套。于是陈景安睁开眼睛,看了个模糊的轮廓,唤道:“赴雪······”
“大人,换了朝服再睡吧。”
与江赴雪截然不同的声音让陈景安从梦中惊醒,她霍然翻身坐起,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脸部轮廓上与江赴雪有几分相似,侧脸则几乎可以以假乱真。
“怎么让你来伺候了?”
江扶林恭敬地跪在地上,为陈景安解去朝服的腰带,后者也就任他动作,“全因小人有一愿望想请大人成全。”
“我亦想和阿弟一样,服侍大人,随侍左右。”
陈景安不为所动,没有了对着江赴雪的和颜悦色,反而拿出了审犯人的架势。
江扶林连忙解释,“我倾慕大人风姿已久。”
这种说辞······不论是真是假,反正不可能取信于陈景安。
她一手抖开宽袍大袖,随即掐上江扶林的下颌,使他的脸颊微微变形,威逼道:“看在你弟弟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再不说实话,本官就换私牢审你。”
他两手扒上陈景安掐住下颌的手,终于说了实话:“我想陪着赴雪。”
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大宅院里和以后可能会有的那些夫侍们斗来斗去吗?
陈景安松了手,用拇指和食指转着指节上的扳指,缓了语气,“你知道做我的夫侍要做些什么吗?你若不觉得吃亏,我自然是不会拦的。”
她挑着江扶林的脸看了看,倒也不丑,“我的府上还不是养不起几位夫侍。”
从古至今,兄弟同侍一位妻主,向来都是佳话。陈景安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
她的后宅,一下子多了两位夫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