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怎能擅闯正夫卧房?”
几个人上来要挡她,被血气上头的陈景安一下搡开,各自捂着伤处抽气。
陈期澈的榻上,好多血。血色几乎侵染了整张床。
她跪在他面前,她在他面前向来是没有什么冷静自持的。
“哥,你别死。”
她嘴唇嗫嚅着,最后只蹦出这一句。
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姜府下人都知道她此刻必然心情十分不好,于是也没人上前提醒他陈期澈虽然小产,但人却已无大碍。
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姜化晗差点挨了陈景安一耳光。
陈景安哪里还有理智,满脑子都是杀了姜化晗陪葬,差点就拔出剑来,还是陈期澈的一声呢喃才让她停了手。
她也顾不得从前还算和睦的同僚关系,回转到榻边,恨恨地便对着姜化晗骂道:“我们王府好好的公子,怎么到了你家就伤成这样?姜化晗,你等着我弹劾你的奏章吧!”
姜化晗捂着差点被一剑砍断了的脖颈,不耐道:“没有人告诉陈大人,我的正夫只是小产,不时便能醒转吗?”
姜家仆从无人敢答,显然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触这两位的霉头。
陈景安就像被钉在了陈期澈的榻前,谁也不敢将她拉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守了多久,守到天从亮到暗,守到所有人都离开,也没人为他们点上一支烛火。
借着月光,她看见陈期澈的唇上有些干裂,想拿巾帕给他润润,但她向来是没有做过伺候人的活计的,于是东西是一概找不到的,也是不知道从何下手的。
于是陈景安撑起身子,扶着墙缓了缓跪麻的腿,出门去唤人。
有个守夜的仆从抱着被子睡在门外,听了她的吩咐后点燃了一支烛火,随后取来巾帕、热水等照顾陈期澈。
陈景安觉得这仆从长得有些眼熟,定睛一看,问道:“小梨子?是你?”
小梨子和早上来报信的小桃子同是摄政王府的家生奴仆,随陈期澈成婚才跟着来到了姜府。
此时被认出身份,小梨子却依然悄声道:“大人噤声······姜大人不许府里奴仆帮您做事的。”
陈景安压低了声音,抓着他的手问道:“快和我说,你们家主子缘何会伤成这样,失了孩儿?”
“一字一句,从实道来。”她郑重道:“若有丝毫隐瞒,我叫你娘来,打杀了你。”
小梨子是从小就跟着陈期澈的,又怎能不向着陈景安一边,于是将整件事情和盘托出。
陈期澈刚入府时,两人也算神仙眷侣,姜化晗看在摄政王的面子上从来都是以礼相待,柔情蜜意,不然也不会有了孩子。
但哪有人后院只有一位正夫的?陈期澈有了身孕,不能侍奉,姜化晗自然便生了偷腥的心思。
“这事儿被公子发现,公子虽然伤心,却也无可奈何,并未发作,只是连带着身子有些不适。”小梨子跪在地上叙叙道:“但翌日姜大人看上的那位便找上门来,对公子大不敬。公子气急便罚他跪,谁知那位和姜大人早已苟合,竟也有了孩子自己却不知······”
出了这事,姜化晗自然震怒,情急之下便搡了陈期澈一把。
虽然忠心的仆从们接住了陈期澈,没有让他被甩倒在地,但却依然动了胎气。加上前日里他心绪不宁,胎像本就不稳,这一下去便见了红。
“好了。”陈景安说道:“你是个忠仆,等我惩治了罪魁祸首,你便跟着回陈府伺候吧。”
陈景安转着手上的玉扳指,开始考虑赵缨的提议。
若母亲还在,凭借摄政王府的势力,姜化晗怎敢如此对王府公子?若她此刻是摄政王,她便能直接惩治姜化晗和她看上的那位轻狂悖逆,何苦还需要向皇帝弹劾?若她是万人之上······就能想娶谁就娶谁,不必惧怕流言如流矢,刺伤她心爱之人。
因为她会让人,通通闭嘴。
更重要的是,摄政王······
陈景安也不是全然没有野心的人,成为摄政王,继承母亲的衣钵。成为摄政王,掌握这个国家的命脉,掌握军队,掌握权力,坐拥金银财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