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溪桥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脱口而出一句“月亮”,给旁边两位在下棋的吓了一跳,阿诺揉了揉眼睛,身体一歪从椅子上摔下,这样也没醒,两人笑了笑,把他合力搬到了沙发上。
“几点了?”溪桥揉着眼睛问。
“九点十分。”
“完蛋了!月亮肯定要骂死我了!”溪桥急急忙忙收拾东西出门,“我有事先走了!再见了两位!”
月亮十点半下班,说好晚上去看她唱歌顺便等她下班一起回家的。
光幕从窗口探出脑袋看了一下,“月亮是谁?”
林娜子摇摇头,做了个猜测,“也许,是他自己选择的爱人。”
溪桥紧赶慢赶跑到花店,赶在老板关门前气喘吁吁地说出自己的需求。
“老板!等一下!”
“老……老……老板……等……等一下……我……我……我要……一支虞美人……和……一支白玫瑰……谢谢……”
老板见是老熟客,又把锁打开,“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累成这样,进去坐一会儿吧?反正都等这么久了,晚点再关门也是一样的。”
溪桥气没喘匀,只能摆摆手,并掏出钱双手递给老板,“……麻烦了……”
老板不多说什么,接了钱进去。溪桥就坐门口缓着,一路小跑过来给他累够呛,不过还好老板心善,还愿意等他。
再出来时,老板放到他怀里的除了花和零钱还有一罐冰镇可乐,“请你喝,我先走了。”
“谢谢老板!”
老板背对着他挥挥手,点了一根烟。溪桥看到老板被一团渐渐散开的烟雾包围,缭绕到他的肩身,有种萧瑟索然的感觉。
跟月亮好像呢。
可能老板也是个习惯孤独的人吧。
溪桥到达无定义时,路过前院,听到里面传出来的热烈掌声和口哨欢呼,他加快了脚步。
一定是月亮还在唱歌。
郭雅妮靠着窗框看楼下来来往往的寥寥人迹,视野中出现一抹俏丽身影,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转身下楼。
在门口迎接到溪桥,得到他的一支虞美人,简单的拥抱过后,溪桥连衣服都不换就跑了,郭雅妮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由着他去了。
溪桥小心翼翼地躲在柱子后面看舞台上的关白茗。距离之近,灯光之明亮,能让他看清月亮耳垂上银色耳环的雕刻图案。
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白玫瑰。
月亮真好看。
像一朵纯洁无瑕的白玫瑰。
他搓了搓手臂,不知道是因为空调冷气开得太足还是想起了早上遭受的屈辱,心想,洗不干净了,怎么办啊?
好想抱抱月亮啊。
似有所感,唱到“白色的乌鸦也会喜欢树上的玫瑰”时,她的目光转向了躲在柱子后自以为藏得很隐蔽的溪桥。
她的眉眼盈盈。
溪桥愣了一下,随即扬起大大的笑脸回应她。
等她不再看这边,溪桥的笑意变得苦涩。
假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可以光明正大一点就好了。假如是在书声琅琅的校园,假如是在阳光明媚的街道,假如是在他干净的十七岁。
溪桥离开了舞台旁边,到后门继续等。
听到隔着一道门的说话声,有些恹恹欲睡的溪桥顿时打起精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在门开见到月亮的那一秒,他露出又大又甜的笑容,手上的花伸出去。
“月亮!晚上好!”
关白茗没忍住笑,接过花道了谢,下一句是:“小甜晚上好。”
展开手臂是想要抱他的动作,而溪桥却故意双手搂上她的胳膊,脸颊贴着她的肩膀蹭了蹭,“月亮你还要去吃夜宵吗?”
“回家做。”关白茗心生疑惑,另一只手再做试探,仍是被溪桥一个十指相扣说些风马不相及的话囫囵过去。
“哇!月亮,我们的手一样大诶!”
她装作无所察觉,顺着他的话说:“还真是诶,这么看我们还真有缘分。”
溪桥搂她胳膊更紧,却没说什么话,提起另一茬儿,“月亮,刚才我听到你和雅妮姐姐的对话,你想买婚纱?你想结婚了?这么急吗?我才十七岁诶,还不能登记呢……”
关白茗一阵无语,头盔往他头上戴打断他的话,“是纹身,你怎么听的?我们说的海娜纹身,雅妮姐也想弄一个,问我店在哪儿。”
“……哦。”听着不仅闷闷不乐的还有些小失落呢。
关白茗发动引擎,感觉腰上的力道不对劲,与昨日有些反常的是,后座的溪桥只是安分地把手搭在油箱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