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桶桶滚烫金汁浇下,刚爬上墙的鼠群顿时痛嘶坠落,烫伤的鼠群马上又被後方的同类给分食,不过金汁也仅能阻挡一阵,没多久,鼠群如蚁,攀附上墙,密集堆叠,望之头皮发麻。
典慕晴何时看过这种景象,她以为的兽潮,她以为的阻兽,是斩断虎头,是劈死狼狗,怎知竟然是如此恶心又不堪的丑陋模样。
啮鼠可比田鼠大得多,每只身长半尺,尖牙红齿,牙刃如掌,猩红双眼,利爪如钩,它们爬上网时,还拼命啃咬,似要挣破,童子们耙钉一落,果真一次便能打落数只巨鼠,但似乎还是杯水车薪。
这时典慕晴才觉得,网子架得不够高??
若让鼠群翻网入堡,那可不堪设想。
费参议看着将要爬过网的密麻鼠影,深吸口气,聚气於掌,推出。
一整面啮鼠顿时被推飞,费参议迈开双腿,沿着城墙,由左至右,边跑边推,一气至底,总算将正面爬上的鼠群给尽数推落。
如此解了危机,顿时让孩童们高声欢呼。
「再倒金汁!」
「遵命。」
费参议调整内息,吐纳着灵气,他不过是炼气中期,且不擅拳脚,再这样气劲外放猛推,也只能再来个两三回而已。
「又爬上来了!」
「用推的,直接把它们推下墙。」晏管家扯嗓大吼。
「补网。」费参议转头,朝堡内下令。
墙上孩童持耙猛挥,妇女纷纷持网上墙,按理来说,女子轮晚班,眼下应当是要歇息的,但看着鼠群凶猛,她们又如何能放得下心,让儿女独自面对呢?
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既已出征,那母便扛起父职,持尖叉,拿长剪,同心协力,总算将鼠潮给打退。
看着筋疲力竭的众人,管家与参议担忧对望,不听调令,如此一来,夜间又当如何能守?
「参议??」晏叔语带恳求。
「还是得三轮班。」费参议坚决:「不过得换一换,以户为单位,不应让母子分离,早班五百户,晚班五百户,夜班五百户。」
「好。」晏叔点头,下令部署,让方才阻挡最凶猛之处的妇孺下墙,剩下五百户留守,连老者长辈也被唤上堡墙,一同戍卫。
如此调令一番後,兽群零星骚扰,至申时,兽群才又围攻而上。
不过此次除了啮鼠,连同豺狼鬣狗也跟在後头攀上砖墙,趁乱抓毁网架,危急之时,费参议又耗费一次灵气,将兽群给猛推回去。
「参议的??」晏叔喘着气,他握着长矛,捅死跳过网子的豺狼。
「仅剩一回。」费参议知道他要问什麽,先答道。
「嗯??」晏叔沈重的点头,接下来夜班,恐怕不好守了。
「妳怎麽还在墙上?」参议皱眉。
典慕晴抬起头:「我不累。」
「申时换夜班了,得听令。」晏叔公拉下脸。
「那你们怎麽没换?」典慕晴抬眉。
晏叔与参议对视,参议轻轻闭上眼。
管家深吸口气:「叔公先教妳一课,为将者,为军之胆,军能轮歇,将不能退。」
「为何?」
「既要为将,既要让众人听命行事,既要掌管全军生死,那便得承其重,便得为所不能为。」
「不懂。」典慕晴摇头。
「慕慕。」参议睁眼:「我仅能再使一回气劲外放,待灵气耗尽,就要换妳顶上来了,但妳还有力气可以砍兽吗?」
典慕晴咬牙,重重跺足,转头:「我先回家吃饭,你们不准偷懒,累了就叫我。」
「行。」
叔公苦笑,参议摇头。
慕晴回家後,与阿嬷丶阿娘,还有两个强褓中的娃娃,一同吃了乾粮肉乾配米汤,便倒床呼呼大睡,直到卯时才被娘亲给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