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雾气像一匹半旧的纱,笼在巷口。
青鸾医馆刚卸下半扇门板,药香便顺着风钻进每一条街缝。
翠圆叉着腰,立在门槛上,一身藕荷色短褂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让一让!仙女丸限量三十丸,再晚一步,只能赛半仙!”
铜锣“哐”一声,嗓音比锣还亮三分。
人群哄笑,却又心甘情愿地掏出铜钱。
翠圆眼尖,一边收钱一边骂街:
“赵婶子,您这痘再抠就留疤啦!买瓶雪肌膏,保准三天消!”
被骂的人反倒眉开眼笑,心甘情愿多掏两文。
顾青鸾在柜台后记账,笔下数字翻飞,唇角微微勾起。
“再这么吆喝,分铺掌柜的交椅就是你的。”
翠圆一听,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炸出一串喜气:“姑娘,我可当真了!”
未时,两辆青篷马车堵在巷口。
帘角绣着鎏金大字——回春堂。
大掌柜杜衡先下车,山羊胡修得一丝不苟,眼神却阴鸷。
紧随其后的是柳成舟,京兆药材行会的执事,也是柳氏的胞弟。
杜衡抬手作揖,笑得谦和:
“顾大夫少年奇才,老朽特来请益。”
十名伙计抬来四口黑木箱,箱盖半掀,霉烂与虫蛀的味道冲得人直皱眉。
柳成舟皮笑肉不笑:
“听闻皇商义诊药材短缺,行会特来‘支援’,只按市价三倍。”
人群哗然。
三倍价,等于把穷人往绝路上逼。
顾青鸾按住要撸袖子的翠圆,笑得比春风还软:
“杜掌柜好意,可惜我医馆庙小,容不下这些‘宝贝’。”
她指尖银针一挑,霉灰簌簌而落,像下了一场黑雪。
围观者惊呼,杜衡面色微变。
柳成舟趁机发难:
“行会旧例,三局两胜。
青鸾医馆若赢,此货当众焚毁;若输,三倍价全收!”
翠圆撸起袖子,脆生生应下:
“再加一条——若我们赢,回春堂摘匾三日!”
第一局?辨药
杜衡随手抓出十味药,皆蛀得面目全非。
顾青鸾蒙眼,指尖轻触,一一报出名、产地、年份,甚至哪一味被雨水泡过,都说得丝毫不差。
杜衡脸色青了三分。
第二局?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