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们问需要什么?”
何允枝随意扫了下眼菜单,道:“一个冰淇淋,再加一杯杨枝甘露,谢谢。”
“一共二十四。”
赵淮安把付款码调了出来:“哪里扫?”
“你干嘛呢?”何允枝拿着手里的钱包,诧异地看着他,“谁说让你付钱了。”
赵淮安转过身:“我不是欠你个冰淇淋吗?”
“冰淇淋是冰淇淋,杨枝甘露是杨枝甘露,这俩不是一码事。”
“谢谢,”何允枝从店员手里接过了冰淇淋和杨枝甘露,转身就出了店门,还不忘叫上身后的赵淮安,“走吧,去书店。”
“反了,”赵淮安拉住何允枝的书包带,“走那个路口。”
这条路何允枝很少走,方向感一向极好的她此时也只能跟在赵淮安身后。
太阳依旧刺眼,冰淇淋化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开始淌水;奶茶袋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天蓝得出奇,一片清艳,向远处绵延。
书店在老街不起眼的街口,没有招牌,但是窗户很大,也很明亮,倒映出街道两旁的树木,前台的灯似乎是接触不良,忽明忽暗。
学校这个星期放归宿假,此时店里还没有多少人,店长穿梭在高大的书架间打扫卫生,窗口的阳光明媚,照在一旁桌子上的绿萝叶上,叶片上还残留着水珠,角落里的一台黑胶唱片机滑出缱绻的音乐,整个店都沉浸在一种静谧而柔和的氛围里。
何允枝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递给赵淮安,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说道:“少侠,老夫看你骨骼惊奇,这本武林秘籍便赠予你。”
赵淮安面不改色地接了过来,丝毫不理会和何允枝的郑重,紫色的书皮亮得晃眼,他随意翻看了几下书的内容,低声道:“《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我不需要这个。”就把书放回了书架,随手从隔壁书架拿了数学本竞赛题。
“可是你只差几分就能超过年级第一了耶,你其它科都比那个年级第一高。”何允枝像是不死心的销售。
“那和政治有什么关系?”赵淮安还是把竞赛题拿在手里,又从书架旁边拿了个篮子装书。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你政治B卷最后一道大题没写吗?”
赵淮安低头看她:“没写就等于不会吗?”
何允枝被他问懵了:“你会?那你不写干什么?”
“我的笔坏了。就带了两支笔,一支笔没墨水了,我就打开了一支新笔,结果那支笔好死不死的掉地上还是笔尖着地。”赵淮安面无表情地叙述着一切,顺带又拿了一本物理竞赛题扔进装书篮里。
何允枝默默的把手里的五三放回了书架上,刚抬头就被窗外的阳光晃了眼睛:“这太阳怎么还这么大啊?”
“怎么了?”赵淮安从书架后探出头来问她。
“太阳晃着我眼睛了。”何允枝闭着眼睛回答他。
“这太阳真会挑时间,”赵淮安从书架后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几本习题册,“平时你上课发呆的时候不晃你眼睛,现在开始晃了。”他走到何允枝身旁,将手上的习题册递给她。
何允枝没接:“你高看我了,我不会写竞赛题。”
“不是竞赛题,”赵淮安硬把手里的书塞给了她,“基础题。”
“你现在好像一个辅导班老师,”何允枝接过书之后翻看了下书的内容,“你管这叫基础题?”
“那就拔高题,反正不是很难,也挺适合你现在的学习情况。”
“小心揠苗助长,”何允枝把这几本书抱在怀里,继续在书架上找需要的书,“你怎么知道我要买书?”
赵淮安随口答道:“猜的。”
何允枝没回答他,伸手去够书架顶端的书,差一点儿。
“你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再猜不出来就该是我傻。”赵淮安抬手把书拿下来递给她,“教材全解?这个没什么用,还不如上课时好好听老师讲课。”
何允枝满头问号:“你怎么知道没用?”
“我买过,买了之后就没怎么看。”
“哦。”何允枝觉得这个回答很有说服力,毕竟人家亲自体验过。
何允枝拎着那满满一口袋书从书店出来时,在心里默默地发誓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然都对不起这几百块钱。
“走了,愣着干什么?”赵淮安在前面催促她,“再不走快点,等你回家的时候天就黑了,你爸妈肯定要骂你。”
“知道了。”何允枝右手拎着一口袋书,左手拿着一杯杨枝甘露,跟上了赵淮安的步子。
俩人刚刚走到路口,何允枝的电话铃就响了,她的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何允枝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来电显示都没看就直接接了,电话那头传来何时的声音:“放学了没,放学了就来地铁站接我,东站那个别走错了。”
“不是,你那么大个人都不会自己走回去啊?”何允枝的手被书勒得发疼,赵淮安偏头问她:“怎么了?”她把手机拿远回答他:“没事儿。”
“行李太多了,你过来帮我分担点儿。”何时那边的声音很嘈杂,何允枝费了老大的劲儿才听清楚。
“你怎么拿过来的就怎么拿回家去呗,这种小事还需要我教,真是废物。”何允枝不想理他,打算直接挂断电话。
何时赶在她挂断之前说:“我请你吃火锅。”
“行,我过去找你。”何允枝挂断电话,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是有什么事情吗?”赵淮安问道。
何允枝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然后转身跟赵淮安告别:“不算什么大事儿,再见。”
“再见,祝你假期愉快。”
何允枝已经关了车门,他还是把车窗降了下来:“你也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