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车窗,妈妈看见了两张哭泣到扭曲的脸,她便预感不妙,这一定跟我有关系。
车刚停下,妈妈便打开车门,两眼有点发黑,踉跄着走到她两身边。
保姆和心蕊看到妈妈,惊恐加剧,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两下,甚至不敢抬头看妈妈。
爸爸走到心蕊身边蹲了下来,看着两人等着妈妈问话。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南君呢,你们都在这南君去哪里了”?
妈妈用力地摇晃着张妈的身体,嘶吼着。
她已经肯定我出事了,但并不确定到底出什么事了。
张妈不敢说话,哭声越来越大,那声音凄惨至极。
“心蕊,你告诉悠南妈妈到底出什么事了”。
妈妈松开抓着张妈的手,抓住了心蕊的双肩,眼神里都是乞求与哀伤。
“弟弟不见了”。
心蕊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说完哭得更加大声。
“怎么丢的,好端端地为什么丢了”妈妈瘫坐在地上,也跟着她们一起哭了起来。
“你说呀,怎么丢的”爸爸突然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咬着牙齿指着张妈的鼻子质问。
“先生,我在厨房做饭,心蕊就带着南君出来玩了,然后没多久心蕊就跑着回来告诉我南君没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丢了的”
保姆很是委屈,她怎么也没想到一顿饭的功夫,我就不见了。
“心蕊,你说弟弟怎么丢的”
爸爸面露凶光,丢了孩子等于要了父母的命,他甚至想动手扇心蕊的耳光。
“我就是带他出来追蝴蝶,然后我就让他坐在草丛里不走,我就跑去摘小花,没有多久,等我再回来他就不见了”。
撒谎的心蕊把头埋进自己的胸口,她怕只要一抬头,自己的谎言便会被识破。
“难道你不知道弟弟还小吗,你把他带到这么远的地方,弟弟找不回来,爸爸是不会原谅你的”。
兴许是这一句不原谅,让心蕊心里的愧疚荡然无存。
本就是因为爸爸表现得太过在乎我心蕊才心生报复,这一句不原谅更是刀口上撒盐。
心蕊的哭声突然越来越小了,她抬起头看着爸爸大喊道:“在你心里,就只有弟弟最重要”。
说完这句,便又哭了起来,朝家的方向跑去。
而此时的妈妈,惊恐的冷汗湿透了贴身的衣服,眼前发黑,世界崩塌的感觉让她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双膝跪在地上往前挪着,双掌在地上摩擦,本来就很嫩的双手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磨出了血,
爬到爸爸的身边,拽着爸爸的衣角,用乞求的眼神看着爸爸,艰难地说出了一句话“把我的南君找回来”。
那种痛苦压抑着喉咙,似乎将要有鲜血崩出,这样绝望的失去感,只有经历过的父母才会明白。
那是天塌了,地陷了,世界灭亡了。
说完这句话,妈妈便满脸泪水地倒在了爸爸的怀里。
刚回过神的爸爸抱起妈妈就往家跑,车子停在了我丢失的地方。
张妈跟在身后拖着沉重的身体,一边小跑一边嘴里念叨着“南君,南君”。
我的丢失,让整个家罩上了比死亡还冷的阴影。
跑回家中的心蕊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趴在桌子上哭泣,她想到了自己的妈妈,自己的姥姥,她好像有些瞬间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她只觉得自己是在替自己讨回公道。
把妈妈放在沙发上后,叮嘱保姆打电话叫医生过来给妈妈瞧瞧,自己又大步地跑向车的方向。
他在那个林子里来回翻找,他侥幸地希望我只是爬到了别处的林子里或者草丛里。
他竟然忘了应该第一时间去报警。
他就那样在那片树林找了几公里的距离,翻遍了每一跺草丛,甚至每一棵树后,直到天黑,月亮爬上了天空,他累瘫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