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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红梅独自出门实践鉴宝的第一天,沈浩在聚宝阁的柜台后坐了很久,手里捏着块刚收的玉佩,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李老板看着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笑着打趣道:“放心吧,你教得那么细,红梅错不了,再说了,就算收着假货,不还有你兜底吗?” 沈浩嘴上说着我放心,眼睛却总往门口瞟。 直到日头过了晌午,才见王红梅风尘仆仆地回来,她的脸红红的,额头还有层薄汗。 “咋样?”沈浩赶紧起身,给她倒了杯凉茶。 王红梅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放,打开来,里面躺着个青瓷小罐。 “我在老刘的摊位上收的,他说这是汝窑的,要价五百,我看胎质挺细,釉色也对,就还到三百收了。” 她说这话时,眼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忐忑。 沈浩拿起小罐,先用手掂了掂,又用放大镜仔细看了看釉面的开片。 半晌,他抬头对王红梅笑道:“收得好!这是宋代的临汝窑,虽然不是官窑,但也算个小精品,三百块买来不亏,摆店里能卖五千往上。” 王红梅紧绷的心弦一下子就松了,端起凉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脸上的红晕更深了。 “我就怕看走眼,跟他磨了半天价,手心全是汗。” “磨价也是本事。” 沈浩帮她把小罐放进保险柜,“明天接着去,胆子再大点。” 第二天,王红梅回来得更早,布包里躺着个黄铜熏炉,炉盖上刻着缠枝莲纹。 “这是在旧货摊收的,摊主说不知道啥年代,给一百块就卖,我看包浆挺厚,就收了。” 沈浩拿起熏炉,用手指弹了弹炉身,声音浑厚。 他又翻过来看看底足,有个模糊的“宣德”款。 “这是清代仿宣德的,虽然不是真宣德,但工艺不错,能值一千多,你这一百块,捡着大漏了!” 王红梅听得眼睛发亮,连说道:“那摊主还说我傻,花一百块买个破铜炉,没想到……” “往后他就知道谁才是真傻了。”李老板在旁边接话,“红梅这眼力,比好多老摊主都强。” 连着几天,王红梅每天都有收获。 有时是个民国的银镯子,有时是一块清代的砚台,偶尔也会收着件新仿的瓷盘,但她总能说出哪里不对。 “这盘底的款识太新,像是印上去的!” “釉色发贼,没有老瓷的温润劲儿!” 虽然花了冤枉钱,她却把错处记得清清楚楚,比收着真品还用心。 沈浩从不怪她,每次都帮她分析哪里看漏了,还把那些仿品摆在一起,让她反复对比。 “错一回,就长一回记性,比我讲十遍都管用。” 他常说这话,王红梅听着,心里暖暖的。 第五天傍晚,王红梅回来时,布包鼓鼓囊囊的,脸上却没了前几天的兴奋,反倒有点沮丧。 “沈浩,我今天收了个笔筒,花了八百,你帮我看看。” 布包里是个紫檀笔筒,上面刻着山水图,看着挺老。 沈浩拿起来一看,眉头微微皱起:“这木头是新的,纹路是染上去的,刻工也糙,最多值八十。” 王红梅的眼圈一下子红了:“我看它颜色深,以为是老紫檀,还跟摊主磨了半天,他说这是清代的,我就信了……” “没事。”沈浩把笔筒放在一边,握住她的手,“八百块买个教训,不亏!你想想,哪儿看走眼了?” 王红梅吸了吸鼻子,努力回想道:“他说紫檀沉水,我试了,确实沉,还有这包浆,看着挺厚……” “新紫檀也沉水,”沈浩耐心解释,“包浆是用核桃油蹭出来的,看着亮,摸着却发黏,老紫檀的包浆是干的,跟玉似的,你再看这刻痕,老工的刀痕深,新工的浅,还发飘。” 王红梅凑过去,果然,刻痕里有点黏糊糊的,不像老物件那么干爽。 她点点头:“我记住了,以后不光看沉不沉水,还得摸包浆,看刻工。” “这就对了。”沈浩笑着说道,“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就当庆祝你又学会一招。” 王红梅被他逗笑了,擦了擦眼泪:“净取笑我。” 晚上吃饭时,王红梅把今天的错处写在笔记本上,一笔一划的,比任何时候都认真。 沈浩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挺欣慰。 她没被打垮,反倒更用心了,这比收着多少真品都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王红梅出去鉴宝的时间越来越长,走的地方也越来越远。 从潘家园的主街,到周边的小巷子,甚至跟着王三去了两趟郊区的集市。 她收回来的东西,真品越来越多,价钱也砍得越来越准,有时候连沈浩都得佩服她的耐心。 有回,王红梅为了一个清代的铜墨盒,跟摊主磨了俩钟头,从五百砍到一百五。 最后,摊主笑着说道:“小姑娘,我服了你了,这墨盒送你都行,就当交个朋友。” 这天傍晚,王红梅回来时,身后跟着个老太太,手里拎着个木箱。 “沈浩,这是张大妈,她说家里有对老花瓶,想让你给看看。” 张大妈是隔壁胡同的,平时常帮着照看圆圆和月月。 她打开木箱,里面是对青花瓶,看着像明代的。 王红梅在旁边说道:“我看这瓶子挺对,就是不敢确定,特意把张大妈带来,让你再长长眼。” 沈浩仔细一看,果然是明代中期的民窑精品,一对能值小十万。 他给张大妈报了价。 老太太惊得合不拢嘴:“真……真能值这么多?我还以为就是俩旧瓶子呢!” “多亏了红梅,”沈浩笑着说道,“是她先看出来的。” 张大妈拉着王红梅的手,一个劲地夸赞:“红梅真是好本事,不光会带孩子,还会识宝贝,沈老板好福气啊!” 王红梅的脸红红的,心里却甜滋滋的。 送走张大妈,她看着沈浩,眼里闪着光:“我现在觉得,鉴宝这事儿,真有意思。” “可不是嘛。”沈浩递给她一杯热水,“往后啊,你就是聚宝阁的‘镇店之宝’,比任何古董都金贵。” 王红梅笑着捶了他一下,转身去收拾柜台,动作麻利,心花怒放。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身上,也落在那些她亲手收回来的古董上,安安稳稳的,像极了他们现在的日子。 沈浩知道,王红梅已经真正在这帝都扎下了根。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护着的乡下媳妇! 而是能和他并肩站在聚宝阁里,一起看遍世间珍宝、尝遍人间烟火的伴侣! 这比任何鉴宝的本事,都更让他觉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