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你怎么说。”皱起的眉心缓缓舒展,语气是无所谓的淡然。
那天,库洛洛以为凯茜会生气,因为他有意想让她生气。他见过她恼怒的模样,也见过她压抑着怒火的表情,却不知道她真正生气起来会是什么样。
为什么突然想惹她生气?
说不清呐,原因细数起来有许多。
她讨厌被动,强势的把选择权硬塞到他手里,要他给她一个答案。明明已经知道了他的部分心意,却连一丝缝隙都不愿留,将自己的心彻底武装,好似他是什么传染病毒似的拒他于千里之外。他也讨厌被动,为她的冷酷决绝气得不轻。
他讨厌她冷淡的态度,讨厌她面对问题时总回以问题,不愿给出正面回答。讨厌她回答时的语气,讨厌她永远不肯主动给出理由。
可他同时又为她心动不已。喜欢她那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喜欢她态度自然的支使他干活,喜欢她宁静的睡颜和乖乖倚在他怀里的模样,连她的冷酷理智他都分外欣赏。以至于他对杰德用下流的眼神看她怒火中烧,瞬间在脑中想象了一堆令人痛苦煎熬的死法。
他想挖出那双恶心的眼睛踩碎,想切掉、想剖开、想碾碎,可他不得不克制。她或许真不介意他杀人,却绝对不会愿意看见他对人施暴,哪怕那是个人渣。
怒气一点点在心间积攒,想要发泄的渴望日益强烈,于是他用刻薄的语言冒犯了她。可她竟没有生气,还待倾泻的情绪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哽在心口不上不下的来回晃悠。这让他更加的不快,好像他在她面前是个愣头青,讨好失败,便只能幼稚的说狠话吸引她的注意。
……
“你在生气?”
她的表情好像在说:我都没生气,你气什么?
“谁知道呢。”你真的一点也不明白吗,凯茜?
“为了什么?”
呵呵,如果他说出内心狂野的想象,你还能这样端着年长者的风度吗?会不会抓着他的肩膀冲他大喊?
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在期盼着什么,库洛洛过热的头脑倏然冷却。
啊,他好像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喜欢过很多东西,喜欢的情绪有时能维持个把月,更多时候一到手就失去兴趣,随意丢到一边。他曾短暂的喜欢过几个女人,他从来不跟目标上床,有需求时会寻找多少有点兴趣的女人谈一段恋情。这样的恋爱关系往往存续时间极短,长则一个月,少则只有一夜,放纵过后转头便忘记对方的相貌。
在成为幻影旅团的首领后,他就再也没有真正喜欢过什么人,包括他自己。他能认知到自己的心动和渴求,却想不到用算计之外的方式去得到。太蠢了,他竟然下意识想把对待露玛的那一套搬到她身上。她能搭理他就怪了!
“凯茜,你还记得吗?我们约定过要诚实以待。”
“嗯?”她当然记得,可话题为什么突然转到这上面?
“如果,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你一定要明白的告诉我。”
“嗯,我会的。不过你就不能别让我不高兴吗?”总是故意惹她的话,她可做不到一直不生气。
“做不到呢。”库洛洛摇摇头,嘴角挂着俏皮的笑,“我不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时该用什么方法追求,用我习惯的那些方式的话你肯定会生气的。”
冷不丁收到表白,凯茜的脸红了一瞬,刚刚那个笑容杀伤力超标了!
“我看你明明很会!”
库洛洛从凯茜急切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娇嗔,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有一根羽毛拂过心头,又痒又麻,带来某种隐秘的快乐。
“你害羞了?”
“别再盯着我看了!”
不期然间,库洛洛得到了他想要的另类对待,凯茜按着他的脸把他的脑袋推远。她的掌心很热,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想也不想,便将那只手抓住,放在两手间轻轻摩擦。
感受到收回的力道,轻声请求,“别动。”
行吧,让她看看他想做什么,如果要做什么没礼貌的事,再收拾他也不迟。
凯茜的手,库洛洛观察过很多次,治疗的时候、战斗的时候、握着钓竿的时候……他被这双手用各种姿势抱过抚摸过,可以说互相间都很熟悉,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全方位的感受她的手。
他把她的手捧在手心,用自己的手指一点点确认,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指节都不放过。动作并不情色,就像是宝物鉴定家在仔细检查宝物,但比之多了些柔情。这对彼此而言都是很新奇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