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艘风驰电掣地在悬浮轨上飞驰,掠出如云如电的残影。
舱内,宁宇桓不甚清醒地仰在座上,酒精令他的感官失衡,星艘行驶过快而造成的压强脑子发胀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生得高大,身量将近一米九,陷坐在座位里看着不免局促。
姜臻年不如他喝得多,却也有些体热,他脱去外套,也闭上眼睛躺到座里。
关逢青和楚度连走后,宁宇桓和姜臻年没有离开,仍留在餐厅用餐。
二人的一通挑衅无疑使宁宇桓胃口全无,没怎么吃却一反常态地喝了不少。
可能因为今日是难得的休息日,明日回校就是第六域感的赛事,被裹挟在夹缝时,他也不能免俗地想偷得片刻的清闲。
也可能让平素嚣张跋扈的关逢青和惯会搅浑水的楚度连都吃了瘪,悻悻离去,他总算出了时常闷在胸口的一口恶气,心中快意。
总之,他喝得爬上星艘的时候,舱门都要找不准,还是姜臻年搭了把手,把他扶上了座位。
星艘的单向玻璃上是飞快掠过的层层楼宇,霓虹迷离,让人眼前晕开绚烂的梦幻光影。
副驾的姜臻年只坐着,他喝得不算多,刚好让他头脑仍清醒着,他不喜欢丧失理智的状态。
宁宇桓面色不显醉意,一如往常,闭眼时让人一时分不清他究竟是睡着还是醒着。
姜臻年开了一旁冰柜,拿出支能量剂,开了盖递给他。
宁宇桓睁眼接过,仰着面呼出一口浊气,天幕里映出蔚蓝的夜空与繁星,星艘快速移动着,宁宇桓觉得像在银河里穿行,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像星海里悬浮的一粒微弱的星子。
宁宇桓知道自己约莫醉得不轻,酒精熏灼着他燥热,又有一阵无力怅然地侵袭包裹住着他,致使他吐露出自己也无法明晰的情绪:“怎么还是闷得慌……”
“怎么,”姜臻年挑眉,“出的这口气还不够过瘾?”
姜臻年问得并不轻佻,反而有几分诚挚——本身今天这一出,就是为宁宇桓出这口恶气。
宁宇桓扶住眼,摇了摇头。在这种私下的博弈里,他罕见地占了上风,一雪前耻,他该觉得痛快的。
宁宇桓长舒一口气,酒精蒸发出一团无形的云雾笼罩住他的大脑,让他昏沉、迷离、真实,“我不知道我究竟在和他们争什么。”
“不知道在争什么?”姜臻年发笑。
他认可宁宇桓是个聪明人,可这个聪明人却总在他难以理解的地方愚笨。
姜臻年不管眼前人是醒是醉,直白且严肃地回复他:“你告诉我,什么不需要争?”
“学院的资源,竞赛的积分,军校的入学名额,还是……你的尊严?”
宁宇桓几乎在每一次的非正面交锋里,被他们三人耍弄挑衅。
“那些该在赛时争夺。”虽然面对他们三人使他烦躁,可宁宇桓又觉得和他们争这一口气没有什么必要。
他该把目光聚焦在竞赛上,私下的逞凶斗狠,都是不入流的小动作。
掠夺、击败虞凤程的战队,在胜利后,看着虞凤程死灰的、嫉恨的面容,才是他一惯的反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