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赌气也好,说是冲动也罢,当吴骁冲他发难的时候,他脑子里只剩三个字。
凭什么?
这样的货色也能在他面前叫嚣。
“你看,以前没有Omega选手进过正队,可我现在已经签约成了FOG的职业选手。”许闻意说,“我现在还在二队,后面我还想继续去一队,去打S赛、世界赛,去拿邀请赛的冠军。这些以前都没有Omega做过,但我已经有了完成的机会。所以他们现在骂不骂的不重要,最关键的是我要继续打下去。”
许闻意顿了下,想到齐珩昨天那句郑重的道歉,心内微叹:“这件事如果被曝光了,有麻烦的不光是战队和联盟,我也不能独善其身,所以才要想办法把影响消减下去。你哥会这样处理,正是因为他知道我想做什么。至于那些人,其实根本不值得我们放在眼里。因为只要我还在赛场上,就是他们最大的反驳,而等到我有了成绩,他们再不情愿也只能闭嘴。”
“所以小瑛,”他轻轻一笑,“真的不用生气。”
改变环境并非一朝一夕,而是需要长久的切实的努力,和一点一滴的积累。他其实已经足够幸运,有了天赋为资本,得到了战队为支撑,还有一个人的陪伴。
许闻意很真诚,这不是为了哄一个高中生而编出来的借口。
他停下来等待齐瑛的反应,而前一刻还咋咋呼呼的小姑娘,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很奇怪,许闻意只比她大两岁,但好像已经跟她不一样。
他像一个大人,沉静、理性,考量许多也思虑许多,这让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竟陡然生出一丝怅惘来。
齐瑛抱着被子的手终于撒开,放弃一般地往后一躺,用力地在床上拍了几下,然后又一个猛子翻身坐起来,盯着许闻意说:“可是我还是好气!”
“噗……”许闻意忍不住乐出了声。
“你还笑!”
“不是不是,”许闻意刚才把一堆话说出口,心里轻松不少,“就是突然觉得你和我的一个朋友有点像。”
齐瑛搞不明白,又嘟起嘴,许闻意干脆道:“那不然,你帮我骂回去吧。”
“我才不帮!”她故意撇过脸说。
“不帮啊?”许闻意逗她,作势要走,“那,你再坐一会儿,我先出去了?”
齐瑛:“……”
“等会儿!”她喊住人,满脸愤愤,“你先跟我一起拍个照片。”
“照片?”
“我,我一个人怎么骂得赢那些喷子!我要把你照片发我朋友圈,让我同学全都跟我一起去!”
许闻意忙不迭答好。
一小时后,齐瑛和许闻意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了。
齐瑛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拉着许闻意挤在客厅的小马扎上咕咕叽叽。
齐凇毕竟年龄大了,不能熬夜,一众人之后没再多留。稍坐了会儿后,和齐汐打了一通视频电话,就准备告辞。
齐瑛恢复了心情,缠着许闻意不愿意走,齐珩和他干脆送大家一起出门。
两人走到院门口的铁艺雕花大门旁,看着行车灯逐渐远去,消失在山道后。
热闹退去,深秋的凉意渐渐漫了上来。
齐珩揽住许闻意的肩准备回去,两人回身。
许闻意抬头,走了两步,前边一面是夜色中透出暖光的小楼,另一面是昏暗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山路。
许闻意停了下来,突发奇想。
“哥,我想散会儿步再回去。”他说。
夜色已然很深,但齐珩这会儿对许闻意无有不允,说:“等我一下。”便快步回去和齐凇说了一声,再出来时拿着一件外套给许闻意披上。
山间的步道坡度平缓,颐景山入夜后陷入一场无人搅扰的酣眠,两人并着肩慢慢往山上走。
跟齐瑛闹了一遭,许闻意心情好了不少,齐珩看他精神许多,也放下些担忧,问:“和齐瑛说了什么?”
“没什么,”许闻意说,“就是这次比赛的事情。”
齐珩大概能猜到,但还是垂眼看了看,没发现什么不好的情绪苗头,依旧不放心地叮嘱:“有我在,最近别想那些事,也不用管那些人。”
许闻意知道他又在担心,“嗯”一声,靠近了主动挽上齐珩的手臂:“我没事,就是想通了一些东西。”
“嗯?怎么说?”
“就是……”许闻意停了停,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现在的心情,几番整理后才道,“我以后肯定会拿世界冠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