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慈音来不及欣赏这转瞬即逝的美景,扶着墙微微气喘,望着突然发狂的骏马,内心还有些惊魂未定。
“多谢小娘子仗义相助,在下感激不尽。”少年作揖感谢,语气郑重。
只见他面如冠玉,双眉如剑,眼若寒星,嘴唇殷红,一身白底金纹的长袍,衬得他眉目如画,一举一动别有一段韵致。
好一副风流倜傥的少年相。
季慈音不是以貌取人的人,父亲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可是面对这样一位金相玉质的郎君,眼中还是闪过一丝惊艳。
“郎君言重了。”
季慈音转头望向突然发狂的疯马,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早已凌乱不堪,眼中不由地流露了一丝担忧。
少年微微一笑,道:“小娘子放心,我今日就为民除害。”
说罢,他取下腰间的短剑,一抹寒芒掠出,伴着凛冽杀机,短剑没入骏马心口。
一瞬间,喷着粗气的骏马轰然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大胆!是谁伤了本郎君的爱马!”
一位衣着华贵的红衣郎君陡然掀开车帘,面带怒容:“这可是千金难买的汗血宝马。”
话音未落,一阵寒风袭面,他的脸颊边凭空出现一道血痕,耳侧的头发也莫名奇妙被斩断一缕。
谁都没有注意到,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叮当坠地,在地上滚了几圈,悄无声息地隐入尘埃之中。
季慈音低头,少年腰间系着的白玉珍珠带上,果然少了一颗珍珠。
“一时情急。”
少年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含着促狭的笑意,对着季慈音一笑。
季慈音忍俊不禁,干脆利落地将头上最锋利的发簪拔了下来,郑重地道:“珠钗亦可为利器。”
眼前的莲花钗,终日珍藏在妆奁之里,装饰如墨的鸦发,但也可作为最锋利的武器,顷刻间夺人性命。
“是哪个不要命的,敢暗算本郎君。”
卫六郎被护卫护在中间,脸上惊魂未定,但嘴上仍然在嚣张地叫骂。
“把这些看热闹的贱民通通抓起来,一定藏在他们之中。”
“不必找了,伤你的人是我!”
少年阔步上前,说话掷地有声。
滚落一地的花灯散发着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他白玉般的脸上,却令他的神情更加冷峻。
卫六郎对上上他寒光凛凛的眼睛,心中揣揣,忙命令侍卫动手:“把他给我抓起来!”
英国公府的护卫身手矫健,在少年的手下,却连一招半式都撑不下。
顷刻间,护卫们东倒西歪地了一地。
“你、你别过来。”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卫六郎的腿肚子有些打颤。
他的声音颤抖,威胁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皇后是我的姑母,太子是我的表哥,我可是英国公府的六郎卫崇骅。”
周围的百姓听他亮明身份,倒吸一口凉气,低声议论。
“我的老天啊,岂不是和圣人是一家人。”
“完蛋了,可惜这郎君好俊的功夫。”
议论声落入卫崇骅耳中,卫崇骅不由壮了壮胆子。
他仰起头,得意洋洋地道:“识相的话,跪下来给我嗑三个响头,你卫爷爷可以考虑饶过你”
话语哑在喉咙中,卫崇骅的瞳孔骤缩,嘴唇发抖。
只见莲花钗尾端锋利,泛着冰冷的光芒,距离他的眼球只有毫厘。
“相鼠有齿,人而无止。”少年脸上的笑意渐渐加深,手上的金钗又进了一分。“卫六郎君可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这、这、这”卫崇骅支支吾吾,脸色惨白,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
“人而无止,不死何俟?”
季慈音走上前来,声音冷得可以掉冰渣。
忽然,一股刺鼻的骚味弥漫开来。
有小童眼尖瞧见卫崇骅衣袍上淡黄的痕迹,囔囔道:“快看,他尿裤子了!”
众人瞬间爆发大笑,对着卫崇骅指指点点。
卫崇骅的身体发抖,恼怒至极,竟然当街昏了过去。
季慈音掩鼻,嫌弃地瞥了一眼卫崇骅,转过头去。
少年轻笑一声退后,将金钗贴着手腕收回来,掩入衣袖之下。
“将卫六郎送去大理寺,若是英国公不满,只管让他来荀侯府中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