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责怪……”李秋水的大脑剎那间宕机了,“师父为什么这么说?”
顾先生敛眸,一向清冷的面容此时竟也染上了一丝懊恼,“若不是为师派你同三师兄一道去送葬,你也不会伤得这般重。”
李秋水急得涨红了脸,“这怎么能怪师父呢!要怪也只能怪那个推我的伙计还有把我打晕的人!”
见面前的粉颊少女一字一句细数着,顾先生只觉得心中升腾起异样的柔软,他认真地听着小徒弟的“告状”,温声道:“还有谁欺负了你,都与师父说,师父一个个替你讨回公道。”
顾先生这么一说,李秋水反而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这样倒显得她像一个仗着家长保护时时刻刻告状的小孩。
顾先生眼眸深邃,其中蕴含着李秋水看不懂的情绪,“为师能算到所有人的命轨,却唯独算不到你的。”
“若是能算到,你也不会受这般重的伤了。”
李秋水怔住了,难道是因为她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顾先生算不到她的命运?
她怕顾先生有所察觉,有些慌乱道:“算不到也没关系,算到的命数哪有意思?”
“受伤很有意思?”顾先生将药汤搁在桌子上,眉头微微蹙起。
见顾先生有点恼,李秋水缩回被子里,“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先生并不答话,屋内气压降低。
李秋水并不理解他为什么突然生气,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师,师父,是谁把我打晕的,你,你知道吗?”
顾先生抬眼望向她,那一瞬间眸中好似掩盖了数不清的风雪,“不必担忧,此事为师会替你讨回公道。”
李秋水听得一愣一愣的,直直地点头。
说罢他又端起药汤,虽面色不虞但还是哄着小徒弟张开嘴喝药。李秋水很想解释自己没有被别人喂药的习惯,但又不敢忤逆师父,只能乖乖张嘴,两人就这么一勺一口喝完了药汤。
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竟然在喂自己喝药,李秋水一时觉得这幅场景有些割裂。
“再睡一觉,醒来为师带你去见那厉鬼。”
“厉鬼?”李秋水道,“……可是桃姑娘?”
顾先生显然不知桃姑娘姓甚名谁,顿了一下,“应当是吧。”
等顾先生端着碗出去,李秋水忍着痛意在床上摸索着,小声呼唤,“系统?系统你还活着吗?”
一个扁扁的纸人从枕头底下滑了出来,系统闷闷道:“我在。”
李秋水松了一口气,生怕系统被发现,“你可要藏好了,要是被人看见说不准会以为你是什么精怪,是要被一把火烧了的。”
系统嗯了一声,听起来有些不开心。
“怎么了?怎么师父不开心,你也不开心。”
李秋水疑惑道。
却没想到系统抖了抖,辩解道:“我跟他才不一样。”
李秋水更迷惑了,“一样又如何?不一样又怎样?”
不等系统回答她又道:“不过我发现你两脾气还挺相似的,你知不知师父方才为什么生气?”
系统良久才回答道,“他应当是自责吧,自责自己作为师父却没有护好徒弟。”
李秋水立即接受了这个解释,“师父也不像大家所说的那般冷酷,明明对待徒弟如此掏心掏肺!”
只是对你这般……系统在心里嘀咕,小小的身子盘腿坐在枕头上,明明顾先生对她好自己应该放心才对,可是为什么心里堵得慌,虽然它现在只是个小纸人没有活人的心脏,为什么还是这么难受呢……
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缘由。
李秋水摸着包裹得厚厚的脑袋,还没缓过来便听见一侧的系统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为何不问我为什么生气?”
李秋水眨巴着眼睛,“你……生气了吗?”
小纸人五官平直,还真看不出来有没有生气。
系统:……
扭过身去不再理她。
这下李秋水真的看出来了。
她清清嗓子配合小系统的演出,“那你为什么生气呀?”
谁知系统闷了半晌,回应道:“我也不知道。”
李秋水好声好气安慰道,“你仔细想想。”
系统沉默良久,纠结半天,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也不知道为何,顾,顾先生一用那张脸对你好我就心里闷,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