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童抬眸正对上付明彰的双眼,他眼神一愣,皱了皱眉,“缘主,不知缘主可有急事?”
“倒是不急,怎么了?我这签有问题吗?”
“……并非小道胡言乱语,只是我观缘主面相,今日恐有血光之灾,若不能避此劫,恐怕……”凶多吉少。
道童欲言又止,但两个人皆已经心领神会。
付明彰也没想到自己出来一趟,身上还带了血光之灾,他并不觉得晦气,反而颇为无奈地笑了一下。
见他没说话,道童以为对方不信任自己,语气更认真了些。
“小道乃是玄一门第三十二代掌门人的关门弟子张道生,您若不信,可否让我师傅来为您相面?”并非他小题大做,他天生阴阳双目,玄术上极有天赋,六岁便能替人相面断因果。若是平时遇到旁人有血光之灾,他并不会说些什么,毕竟人各有命,非外界可干预。
但他从未见过付明彰这样的人,印堂发黑,有血光之灾但又有淡淡功德加身,死期将至,却又是阳寿未尽的面相。而且,他莫名觉得与面前这人有缘。道家向来讲究随心,今日付明彰能来,又遇到了他,证明他本该有一线生机。
张道生太过认真,付明彰都愣了一下,他倒并非不信。
“多谢道长告知,那…还请您引荐。”
“请随我来。”张道生见对方点头,松了一口气。付明彰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慢慢走到正殿,这会儿道观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不同于许多佛寺,玄一观允许孩童入内,在道观里,已经能够见到三三两两的小孩,随着自己的父母前来供奉。
“施主,烦请您稍等片刻。”
“自然。”付明彰点了点头,看对方离开之后,他便随便找了个坐处。
“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你来抓我呀!”
“乐乐,你别叫,刚刚妈妈说了,不能大声喧哗。”小姑娘在后面抓住自己的朋友,不让他在道观里跑来跑去,可是手却被小男孩一把甩开。
“不要你管!讨厌鬼!”
付明彰从围巾里抬起下巴,蹙着眉,明艳的面容此刻显得有些阴郁,早已不见刚刚面对道士时的柔和尊重,本来天就冷就烦,被人说有血光之灾就更烦,结果还碰上这么一个熊孩子。
“啧,闭嘴。”
付明彰声音里带着不耐烦,那男孩回过头,对上付明彰的双眼,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付明彰阴郁的眼神吓得不敢开口。
四周终于回归清净,付明彰向正殿里看了看,那小道士还没出来,口袋里的手机却先震动起来。
“明彰,你在学校吗?”
“不在学校,在本市,怎么了老师?”
“你的档案这里出了点问题,你现在回学校一趟。”
“现在?”
“对,一会儿档案处下班了,尽快回来啊。”
“……知道了,老师。”付明彰挂断电话,脸上写着无奈,他走到一开始遇到的道士面前,收敛起眉眼间的烦躁,欠身行礼,“道长,刚刚张道生道长让我在此处等他,但我实在有事,烦请您转告一声,劳他费心了,若是有缘,我再来登门道谢。”
“这…好的,那缘主请慢行。”
那道士看着付明彰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摇了摇头,转身便看到了急匆匆赶过来的张道生。
“道生?你可是来找那位缘主的?”
“师兄,你看见他了?”
“看见了,他刚走没多久,还让我转告你他有急事,改日再来道谢。”
“什么?!”张道生惊呼一声,抬腿就要去追,却被身后的人按住了肩膀,“师父?”
“人各有命,强求不得。今日他遇见你,是你二人有缘,但命运只在一念之差,他这一线生机,并不在你手里。”道玄道长拍了拍张道生的肩膀,声音沉稳,“我们修道,是为了守正守恒,人间之事,不要插手太多。”
“……是,弟子明白了,多谢师父指点。”张道生点点头,看着门口,到底还是收回了视线。
道玄抬头望了望天,抬手接住一片落叶,垂眸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