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肚子已经有七个多月了,有一次傅铮开车带我去产检,却在医院碰上了一个男人,我不认识他,但他显然认识傅铮,冲过来就对着他大骂,还指着我的肚子说话非常难听。
那是唯一一次傅铮当着我的面大发雷霆,差点上去打那个男的,我吓得拉住了他,当然,产检却因此没有检成。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的原来是一个公司的小老板,大概也是在这次的金融海啸中壮烈牺牲了!
那晚傅铮翻来覆去到很晚,我终于忍不住把床头灯打开碰了碰他的胳膊,他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坐起身子很认真的对我说:“唐雨,我想带你去台湾。”
我有些愣住缓缓坐起来看着他。
他的眼神慢慢落在我的肚子上有些忧郁的轻扶着:“我妈那天听说你有了,激动得差点飞回来,只是我奶奶最近身体很不好,听说,可能时间不多了。
我想在她临走前带你回去看看她,我们台湾的老房子在宜兰,环境很好也很避静,去台北很方便,我想带你在那住段时间。”
傅铮的眼神中有着不确定,他握气我的手等着我的回答。
我笑着把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听你的。”
我知道傅铮想带我去台湾是想给我和宝宝一个单纯的环境,他如今在国内受到了如此大的争议,走到哪仿佛都脱离不了那些恶意的传闻。
可又顾虑到我的感受,毕竟我的家人、亲朋都在这,所以他在问我的时候我能看出来他有些忐忑,只是,我和他能走到今天太不容易了,那些在平常人看来很重要的事情,如今我都可以淡化了。
到了台湾后他的困扰也会变少,不会时而愁眉苦脸的,对我们来说,也许都是最好的选择吧。
我问傅铮他奶奶今年多大了,他告诉我已经九十几了。
“她不是我的亲奶奶,我爷爷当年听说大小老婆一堆,后来到台湾身边也只带了我这个奶奶,但她一辈子都没小孩,我的亲奶奶应该是台湾人,但是去世的早,我没有见过。我爸来内地很早,我和那个奶奶基本上不走动也不怎么亲,还是上次去台湾时见了一面。”
听傅铮这么说我便知道那个人就是傅成勋的正妻苏敏,看来她去了台湾后依然无所出,想来一辈子孤孤单单活到九十几也挺可怜的,既然这次决定去台湾,我也很想见见这个在纪枕书日记里出现的人。
我和傅铮在第二天就着手准备一切,而后去医院开好证明,把小小雨送到我妈那,我妈不停的抹眼泪说什么肚子这么大还坐飞机,孩子出生了她看不见怎么办云云。
傅铮知道我看不得我妈那个样子就把我推进房,我不知道他和我妈都说了些什么,只是我再出房间门时我妈已经被他安抚好了,在帮我准备一些临行的东西。
我很佩服傅铮总是能分分钟搞定我这个情绪善变的老妈,他告诉我他是用耿直打动我妈的,我看着他油嘴滑舌的样子一脸怀疑。
办好一切和家人朋友告了别我们赶在孩子32周前去往了机场。
我们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到那里,正好是中午,我坐在候机大厅里看着育儿书恶补知识,傅铮说要去买点东西给我吃,我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刚准备把视线移回书上却看见在我前面的区域似乎有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那里。
我把书收进包里缓缓起身朝着那人走去,直到绕到他的正面我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穿着黑色的长袖低着头坐在那,几个月不见好似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不少。
我走到他面前轻轻的唤着他:“纪函?”
他的身体似乎轻颤了一下,随后微微抬头盯着我看了许久,黑色的瞳孔认真的盯着我,好像在仔细分辨着我的脸,我有些激动的上前两步:“真的是你!你去哪了?为什么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他的眼神渐渐挪开不知看向哪:“小雨啊,好久不见,你依然没变。”
他的语气如此平淡,就如一段时间没有相遇的老友,只是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他是在客套还是什么,如今的我挺着一个大肚子胖了二十几斤,原本骨瘦如柴的膀子都圆了一圈,怎么可能还没变。
我在他旁边坐下有些担忧的望着他:“那次会展,我一直没有打听到你的消息,我很担心,还好,你没有事。”
他的笑容淡然中有点点的苦涩:“我能有什么事。”
我犹豫了良久还是对他说着:“黄薇她已经…”
纪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着窗外,一辆飞机缓缓滑过。
我见他没说话便继续问着:“你之前怀疑过黄薇的身份,她是不是和国际上那些特殊的组织有关?”
“黄薇的身份就像是飞机上的轮子,虽然一架飞机不止一个轮子,但除掉一个必然会影响起飞。”
纪函并没有直面回答我的问题,正如他很早以前就已经告诉我那些不为人知的机构里网罗了包括医学家、探险家、考古学家甚至江湖术士、精神病患者在内的各色“专家”,他们会对人种、血统、古代宗教、古代遗址、神话传说等进行考察研究。
不管是纪妈妈还是傅铮都曾因为黄薇捡回一条命,她能动用的资源现在反过来倒推正印证了她的地位,如纪函所说或许就是那会直接影响起飞的“轮子”。
但想来,一架飞机上的轮子不止一个,也许黄薇消失了,飞机暂时遇到了故障,但谁知道哪一天会有一个新的轮子代替黄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