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瑶也发现了,不远处,周君羽脚步虚浮地从花林里现出身影来。停了停,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然后,轻轻提气纵身,迅速闪身到伏在桌子上的顾芳菲身边。
他俯下身子,将顾芳菲的身体摆正,仔细看了看她的相貌,低低笑了一声:“倒是一张美丽又精致的脸,可惜了,师父说,若是不能活着带走你,就只好就地灭口了,总之,无论如何,你是不能活生生的,把一切有关神山的秘密都告诉楚渊。那个楚渊,可是华皇后的独子呢。”
他说话的时候,手腕一翻,从衣袖里滑出一把亮银色的月亮刀。而后,一手执刀,轻轻割开了顾芳菲的衣裳。
素白色的衣裙如雪花般纷纷落地,露出里头如冰雪一样的肌肤。这具年轻而娇嫩的身体的确很美,周君羽的目光微微泛红,却克制着心底的欲念,什么都没有做。
弯刀继续向下,将顾芳菲身上的最后一缕衣物也剥落了下来。这时候,他在顾芳菲的后腰和蝴蝶谷上,发现了两个奇怪的符号。
其中一个是黑色的树枝形符号,另一个则是一个数字,上头写着一个“七”字。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某种暗号?叶瑶忍不住在心里想。
而花树之下,周君羽的面上露出一抹放松的神色。他从衣袖里取出一粒姜黄色的丹药,塞到顾芳菲嘴里,静静等候了一会儿,等到顾芳菲的的呼吸渐渐变得深长时,方找准了那暗号的方位,小心下刀,看那下刀的架势,竟是要活生生割下那一块皮肤来。
整个过程中,顾芳菲都未曾醒来。想来,那一粒丹药多半是镇静止痛作用的。
周君羽一刀落下去,又是横斜一刀错开,沿着暗记所在的地方画出了一个方块后,从衣袖里取了一个黑色的瓷瓶。那瓷瓶里出来的,却是一只朱红色的蛤蟆。
蛤蟆长大嘴的时候,叶瑶甚至能看到那里头的一排又尖又细的牙齿。长牙齿的蛤蟆?世界之大,果然无奇不有。
蛤蟆一口咬到了顾芳菲的伤口上,随后,怪事出现了。顾芳菲的生机迅速流逝,容貌也从二八年华的少女,很快变成白发苍苍的干瘦老妪。
与此相反,那蛤蟆身上的红色迅速消退,渐渐变成冰雪一样的纯白色。
叶瑶在树上的时候,依旧能感受到,那蛤蟆上传来一股很诱人的灵息。她细细想了想,终于想起,在一本古书中,似乎有一种能直接增进灵术师修为的妖兽。
这种妖兽名叫月蟾,通体纯白,如同满月夜的月光。只需一只这样的月蟾,就能让一个中阶灵术师绕过壁垒,一跃升至高阶,堪称是进阶的无上利器。要知道,就是如叶清风那样的人,也在六阶到十阶的关卡上,足足困了十年之久。
可是,这种月蟾,不是早就成为传说了吗?至于月蟾的转变方式,她本也不清楚,只觉得周君羽用的这种方法,着实太过血腥。
她好像知道神山的人为什么找上顾芳菲了。那时的顾芳菲,就像是一个绝佳的灵力容器,或者是活的丹药。事先用特殊功法培养着,等时候到了,在一举吞下去,化成自己的修为。
周君羽做完这些后,将月蟾收进了瓷瓶里,盖上瓶塞后,悄悄起身,四下看了看,见周围无人,方快步离开。
等他走远了,叶瑶和楚渊方跳下树来。叶瑶走过去探了一下顾芳菲的脉息,没有脉象,就连身体都变得冰冷了下来。
正常来说,刚刚死亡的人,除非是被扔在了冰库里,否则,不至于冷却的如此迅速。这桩桩件件,都透着种诡异。
楚渊看得比叶瑶仔细,他不止看了看被月蟾咬出来的伤口,还以灵息探查了一番顾芳菲的内腑。很奇怪,她的生命似乎在刹那间降到了冰点,内脏迅速衰竭老化,仿佛真的是一个八旬老妇的脏器。
所谓红颜青春,终不过画皮白骨。叶瑶想,这句话用在这里倒是很贴切,也很形象。
楚渊对着不远处略略颔首,就见两个灰衣男子凭空现出身影来,躬身一礼。
“把她送到孟含章那里!”楚渊说。
两个灰衣人沉默无声地带走了顾芳菲,叶瑶沉默了一会儿,方才说:“这些神山中人的行事手段,倒像是邪教中人。”
楚渊淡淡说:“世间本就没有净土,就算是神仙居所,也难例外!”
叶瑶点了点头,说道:“周君羽方才所用的,可是月蟾?”
楚渊说:“那种红色的蟾蜍,我却是在北疆见过。那是火毒蟾,虽然不太常见,若是存心去捉的话,倒也能抓到一些。这种蟾蜍生存的地方很古怪,只在北疆一处常年冰封的火山地穴里,只要到了别处,就只能生存一年,而且,无法繁育子嗣。”
“火毒蟾蜍有剧毒,其蟾酥也能入药,有时候,也有冒险者进入拿出火山地穴,冒险抓这种蟾蜍。当初,我在北疆的时候,还曾见一些医者喂养过。不过,无一例外,所有的蟾蜍只要到了别处,就活不过一年。我不知道别的神山中人是为何进入南北长城,但周君羽背后的那些人,八成是为了这种独门蟾蜍而来。”楚渊说。
“如顾芳菲那样的特殊体质,应该也不多见吧?”叶瑶说。周君羽方才的做法,却是让她想起了修仙小说里的鼎炉一词来。
“我也不知她是何体质。只是记得,她没有灵根资质,不可能修习灵术。”楚渊说。
“叶瑶记得殿下提起过,世间大抵有两种修炼体系,一种是灵术,另一种则是所谓的巫术,是吗?”叶瑶问。
“这只是一般的划分方法。事实上,如龙骧国和凤嘉国的人,倾向于把一切非灵力的修炼体系,都归于巫术。而巫者的传承门类很多,各种稀奇古怪的都有。要说其中的资质,门类就更多了,不说外行人说不明白,只怕内行人也说不清楚。”楚渊解释道:“姽婳说的东西,并不一定对,也不一定准。”
“也许,只有亲自去神山看一看,才能明白这里头的门道。”叶瑶微微感叹着说,又道:“也许,神山中也藏着解决寒毒的办法呢!”
楚渊却摇了摇头:“即便是有,也很难找到。否则,我那母后也不至于如此束手无策。”
叶瑶同意这种说法。这一年多,她想了各种方法,试验过上百种丹方,始终只能压制和化解一部分,始终无法根除。仿佛有一粒阴寒的种子扎在了他的身体中,她或许能让这里种子永远不能长大,不能开花,也不能结果,却没有办法直接毁掉这一粒种子。
说话间,两人又来到了叶桃坐在的木楼前。半夏迎来出来,见过礼后,方说道:“郡主,方才出去查探那些书生下落的人来回禀过了,他们找到了那几个人的尸身。”
“尸身?他们都死了?”叶瑶问。
“是!都是被一种霸道掌力所伤,一掌震断了心脉。”半夏说:“尸身上倒是还留有掌印,孟先生说,那掌印与周君羽的掌印别无二致,应该是被他击杀。”
“如此说来,倒是死无对证了!”叶瑶说道:“如今,只怕是谁也说不清楚,那些书生胆敢去调戏叶桃,究竟是不是受了周君羽的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