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恕不明白,官家让他看这个做什麽?
突厥人打回来了,辽主命阻卜诸部驰援黑韩?
那和大宋有什麽干系?
「陛下……臣愚驽……未知圣心所指,望乞陛下明示?」刑恕在犹豫了片刻后,选择起身恭问。
侍奉这位陛下两年多了,刑恕自然也摸到了这位陛下的一些脉络和喜好。
所以他知道,当今官家,一般不喜欢和臣子打哑谜。
他习惯直接当面清楚的自己的态度和意图,说与臣子。
赵煦轻笑一声:「学士没注意到吗?」
「辽主允诺与阻卜诸部的赏赐,乃以绢布为额!」
刑恕听到这里,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上次辽人一口气从大宋买走了数十万匹的陈布与劣布。
汴京封装库中,那些元丰初年甚至熙宁丶治平时就已在的绢布,大部分都被辽人买走。
刑恕和他的『朋友们』,则在这个过程中,大吃特吃。
一个个都吃的满嘴流油。
汴京的瓦肆勾栏,都快把他们当成财神爷来拜了。
如今,辽人再次来求购。
这是又有钱赚啊!
可是……
刑恕抬起头,道:「陛下,以臣所知,如今左藏和封桩库中,陈布丶劣布,所剩已不多!」
赵煦颔首道:「学士所言,朕自然知道!」
如今左藏和封桩库中的陈布丶劣布,通过宋辽贸易,基本消化掉了。
「可是,汴京城中的綀布越来越多,朕恐布价下降,影响民生啊!」赵煦看着刑恕,说道:「这便需要学士,去与辽人交涉……」
「叫辽人改而采购我朝綀布,以为辽主赏赐阻卜之费!」
「反正,辽人需要的,也只是廉价的,可以用来赏赐的布匹……」赵煦轻笑着说道:「正好,我朝的綀布,完美的符合辽人的要求!」
綀布这种用着从广南西路丶荆湖南路的廉价的苎麻为原料所织的布料。
在四月份的时候,每匹价格还是六百文。
但现在,綀布价格已经连续跳水,跌到了每匹四百馀文。
直接拦腰斩了三分之一!
而且,在可见的未来,还将继续下跌。
直到,哈耶克的大手开始发挥作用。
「綀布?」刑恕眯着眼睛,想起了近来,京中出现的一个现象——过去,街头巷尾中,那些光着屁股跑的孩子,越来越少了。
同时,京中已经很少见到不戴帽子,不穿鞋子的人。
据说,这是因为,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极为廉价的布料——綀布。
据说綀布在坚固耐用的同时,还有着不亚于绢布的透气性。
最紧要的是便宜——一端(匹)只要四百文。
这个价格,已经和大宋今年通过交子贸易,卖给辽人的陈绢丶劣绢的价格相差无几了。
而大宋卖给辽人的陈绢丶劣绢价格,可是包含了大量的『回扣』丶『好处』!
其实际价格,其实只有约定价格的一半。
所以,将綀布卖给辽人,完全是可行的。
就是……
刑恕躬身问道:「陛下,请恕臣愚鲁……」
「臣听说,綀布质优价廉,京中百姓喜爱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