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不息,夏天燥热的风,把少女吹回了神。
篮球砸地的声音在楼下响起,混着下课铃,让人听得不真切。
余桐知道,他又去打球了。
外面的阳光很烈,稍细看就能看到一波一波的热浪。可余桐还是出去了,她站在走廊外面,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目光专注地看着球场上黄色的身影。
他穿黄色的二十七号球服,阳光下,少年运着篮球轻松地越过几人跨步投篮,球进了之后,便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臭屁地跟朋友击掌。
余桐远远地看着他的笑,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桐桐,你在这里干嘛。”
同学拿着水杯出来,余桐转过身,淡定地说:“没什么,出来站站。”
“但是外面好热啊,你不热吗?”
“还行。”余桐指了指篮球场上的人,笑了笑说:“跟篮球场上的人比,我这里还算凉快的。”
“也是,那我先进去了?”
余桐继续看着篮球场上的人,“嗯。”
或许是太热了,球场上二十七号球服的男生已经拿着球跑回来了。似有所感,路过高二教学楼的时候,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余桐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猝不及防的对视,除了心跳加速外,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年的眼睛里似乎是藏着笑意。
再往下看时,他已经跑回教室了。
还没上课,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着球,余桐却不再看了,转身回了教室。
教室里燥热不止,同桌陶微夏拿着小风扇一边扇风,一边小声八卦地问:“见到人了?”
余桐回答:“嗯。”
陶微夏是初中就认识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余桐喜欢他的人,这算是个秘密吧。毕竟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女孩会喜欢一个人三年。
“我刚才跟他对视了。”余桐嘴角漾着笑意,小声地说:“他好像也对我笑了。”
陶微夏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酸溜溜地说:“知道啦,看你那傻样,有这么开心吗?”
“嗯。”很开心。
“三年了,不想跟他认识认识?”陶微夏问。
余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怎么会不想呢,可是……
他太耀眼了,耀眼到余桐不敢靠近。她是一个自卑的胆小鬼,没有资格去靠近太阳,待在黑暗里默默注视着,已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迈出的第一步。
第二步她不敢肖想。
“就算跟他做朋友也是可以的啊。”陶微夏继续说,“起码比现在强。”
余桐苦笑一声:“算了,他……应该不缺我这一个朋友。”
陶微夏看着她,轻叹气。
这个傻子。
九月下旬虽然已经立秋,可天气却还是燥热不止。阳光穿过梧桐枝叶投射下来,在地面形成大小不一的圆点。
余桐撑着伞,坐在梧桐树下的长椅上等着陶微夏。远处传来少年们明朗的笑声,余桐听到其中一人说。
“周初望,你怎么这么狗!”
“愿赌服输,多叫几声爹怎么了?”
他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语调懒散。
周初望,是他的名字。
余桐抬眼往远处看,他走在人群中央,周围人都是穿着清一色的白色校服,唯独他穿了一件黄色的假两件二十七号球服,脸上挂着明亮的笑容。
人群中,他最张扬耀眼。
路过的女生笑着和周初望打招呼:“周学长,中午好。”
旁边人笑着起哄,周初望冲着那女生笑了笑,然后又和旁边人打闹。
一行人打打闹闹地从余桐面前路过,人群中央的人眼尾瞥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女孩,她撑着伞,看不清脸,却能看到女生绷着的嘴角。
余桐垂下眸,眼中闪过一丝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