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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雪烬浮生 > 帝王心难安

帝王心难安(1 / 1)

 更漏声声叩着朱漆窗棂,案头西域舆图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玄色龙纹袍角扫过青玉镇纸,他握着狼毫的指节泛白,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成狰狞的黑斑。

今天已是纳兰雪抵达西域的第三日。鎏金兽首漏壶里的细沙堪堪过半,本该子时三刻传回的密报却迟迟未至。檐角铜铃突然叮咚作响,惊得他猛然起身,腰间玉带撞得砚台歪斜,墨汁顺着檀木桌沿蜿蜒而下,宛如蜿蜒的血痕。

派去的暗哨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风声都未曾传回。他望着舆图上用朱砂标记的楼兰城,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地图边缘 —— 那里密密麻麻钉着七枚青铜令箭,如今已折断三支。当值的小太监送来醒酒汤,瓷碗磕在案几上的脆响惊得他浑身一颤,热汤泼在龙纹衣袖上,氤氲的热气里恍惚浮现出纳兰雪离宫那日的平静脸庞。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要么是西域王看管极严,暗哨无法脱身;要么…… 便是连暗哨都已遭遇不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玄色衣袖狠狠擦过额角冷汗,案头奏折簌簌作响。可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恍惚间竟觉得胸口传来箭簇穿胸的锐痛 —— 那是一年前平定西域纳兰雪替他挡下刺客时,飞溅的血珠也曾这样染红过他的衣袍。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边,指尖触碰到雕花窗棂时,冰凉的触感让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缓缓推开一条缝隙,刺骨的冷风裹挟着夜露扑面而来,如同无数细小的银针扎在脸上,逼得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宫墙内外一片寂静,远处的烟霞殿还亮着零星灯火,那是上官烟的住处。太医说她恢复得极好,再过几日便能下床走动,李御史每日都去请安,前朝旧部也渐渐安定,朝堂上再无人提及西域之事,仿佛纳兰雪的离开,不过是吹过宫墙的一阵风,无足轻重。

什么都没变。早朝时依旧有官员奏报灾情,御花园的花照常盛开,连阿福端来的莲子羹,都还是往日的甜糯。可萧烬却觉得这皇宫空得可怕,走在长廊上时,总觉得该有个银甲身影跟在身后;批阅军报时,习惯性地想叫人把纳兰雪找来商议,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大殿。他甚至会在深夜惊醒时,恍惚听见她在帐外禀报军情,声音清冷又坚定。

“陛下?” 阿福不知何时又守在了殿外,声音带着担忧,“天快亮了,您要不要再歇会儿?卯时还要早朝呢。”

萧烬的指节深深掐进雕花窗棂的檀木纹路里,寒意顺着青砖漫过龙袍下摆,将他冻成一尊凝固的雕塑。天边的鱼肚白正缓缓洇开,像是宣纸上晕染的墨痕。

此刻朱雀门外的记忆却如潮水般涌来。她穿的玄色衣袍被秋风撕扯得猎猎作响,当鎏金车轮碾过青石板的脆响传来时,他分明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回头。

那抹单薄的背影渐渐缩成一个黑点,他曾以为这是权衡利弊后的必然抉择,用一个女子的命运筑起朝堂的稳固。可每至深夜,当烛火摇曳在龙纹屏风上,那道决绝转身的剪影便会穿透重重宫墙,化作无数细小的银针,一寸寸扎进他的心头。她眼中熄灭的星光,竟比西域十万铁骑更让他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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