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裹挟着细雪扑打在九王府的雕花窗棂上，冻得窗纸簌簌作响。铜制手炉里的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屋内的寒意。窗台上那盆枯萎的迎春早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盆裹着棉套的红梅，暗红的花苞紧紧蜷在枝头，在昏暗的烛光下，轻轻摇曳，给寂静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气。

纳兰雪已经能靠着床头坐起身了，身上的伤口结了浅粉色的痂，沈清羽说好好养着再过些时日便能痊愈。小桃扶着她慢慢调整坐姿，在她背后垫了厚厚的软枕：“姐姐今天气色真好，要不要去廊下坐坐？阳光正好呢。”

纳兰雪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的话比从前更少了，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用眼神或细微的动作回应。但小桃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死寂的气息正在慢慢消散，听着他们说话眼底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扶着她走到廊下，小桃拿起软垫铺在长椅上，刚坐下就见远处的回廊尽头走来熟悉的身影。萧烬穿着常服，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到廊下的两人，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今天风不大，正好出来透透气。” 他在纳兰雪身边坐下，将书放在石桌上，“沈清羽说你可以适当晒晒太阳，对伤口恢复有好处。”

纳兰雪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长椅上的木纹，那里还留着阳光的温度。萧烬拿起书，翻开其中一页轻声读起来，是她从前在军营常读的《孙子兵法》。低沉的声音在花廊下回荡，偶尔有花瓣落在书页上，他便小心地拾起，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珍宝。

小桃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到一旁。这些日子，陛下每天都会读些东西给姐姐听，有时是兵法，有时是游记，有时只是朝堂上的趣事。姐姐虽然依旧沉默，但偶尔指尖微微收紧，证明她都听在了心里。

与此同时，烟霞殿里，上官烟坐在窗前的软榻上，指尖捻着一颗晶莹的葡萄，眼神却有些涣散。李御史的人已经查了月余，关于九王府那位 “姑娘” 的身份，始终没有确切消息，这让她心里的不安日益加剧。

“娘娘，李御史派人来了。” 晚翠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打断了她的思绪。

上官烟猛地坐直身体，葡萄从指尖滑落：“快让他进来！”

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快步走进殿，跪地行礼后低声道：“回娘娘，查到了。九王府里养病的那位，不是旁人，正是…… 正是纳兰雪。”

“你说什么？” 上官烟的声音陡然拔高，难以置信地盯着小厮，“纳兰雪？她不是应该死在西域了吗？怎么可能是她？”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纳兰雪不是被送去西域了吗？怎么会在九王府？陛下…… 陛下竟每日都去看望她？难怪不肯见自己，难怪宫里的人都讳莫如深！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她想起自己病中时，萧烬握着她的手说 “烟儿别怕，朕一定会救你”；想起他为了给她换药，不惜与西域王交涉；想起她醒来时，他亲自来看她…… 那些温柔与关切，难道都只是权衡利弊后的做戏？

“她…… 她不是该在西域吗？怎么会回九王府？” 上官烟的声音发颤，指尖冰凉得像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