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喝水一样日常。
不同的是,这次的尸焦味儿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尸表状态异常标准,不难想象出,一条鲜活的鱼被硬生生拍在案板上,刀柄熟练地敲碎鱼头,刀尖沿鱼腹划出血口子,摘净苦胆鱼肠,血水顺着案板上开裂的年轮,蜿蜒流淌。
鱼张着嘴,眼睛映着那人脸上的血,奄奄一息地甩动鱼尾,混着水花拍在古铜色的手腕上,反被抠住猩红的鱼鳃,三寸宽的刀子顺着鱼尾,剥鳞剔骨改花刀。
同另外十二具尸体的处理方法大相径庭。
这个人,简直长了一双高科技智能的手,每一刀都经过精密的计算,没有任何偏差。
可独独遗漏的一小块苦胆,让他摸不着头脑。
刀锋划破薄膜,洒出黑青色的胆汁,那条柳枝穿透首尾,丢入火坑的鱼被无情地挑出来,当做垃圾扔进这里。
像是有故意人留下的明信片,或者独创的签名,向看见尸体的人炫耀自己的刀工。
“火候把握得很好,可惜了……”宋盏诚挑开一块褶皱的皮肉,手指抵住鼻子,“不知道撒盐,没滋没味儿的,诶?”
焦尸胳肢窝里夹着一块儿四四方方的纸片,这个经常爆金币的地方出奇地干净,水彩尚未干透,有些地方还留有水痕。
尸体上爬满了植物根系,吸足了养分,黄绿色的细丝呈蛛网状分布,缝隙里填满雪白的绒毛。
昨日尚且青涩的花苞,今时已悄悄绽放出娇嫩的五瓣紫花,水雾中滴落水珠,疑似几具尸体呜咽出的最后一滴泪。
“萝卜开花了?”
宋盏诚把脸埋进臂弯,擦净嘴角污渍,摸着地窖土壁的湿度,指甲抠挖土碎,放在指腹摩擦。
他拿着纸片上绘着的花与尸体上的作比较,答案已了然于心。
忽然头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沙土飞扬。
宋盏诚眼疾手快地扑灭燃烧的木柴废料,捂住豁牙的碗口,佝偻着身体藏进视野盲区,红汤摇晃,离掌心只差须臾。
洞口上方诡异地飘进来几颗火星子,点燃了类似巧克力酱的液体。
麻绳长梯率先燃起火苗,焚烧的尸山里藏着刺鼻的车油味,烈日般的火焰有频率地跳跃着,撞翻木柴蹿到脚边。
金黄色的火焰倒映在深潭似的双眸中,像一道冲不破的天然屏障。
他撇过头摸了把鼻梁上的尘土,忙不迭拎着铲子挖通事先准备好的地道,在强烈的爆破下,兀自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手掌依旧稳稳抓住剩下的辣汤。
道儿上混过的人都知道,行走江湖,必然有一件防身的本事,故称之为——“苟学”。
什么时候‘苟’,在哪儿‘苟’,那是相当有讲究。
宋盏诚胡乱擦了一遍系统界面,打开麦克风。
“打打杀杀晦气的很,都说我小学文凭,造不出枪啊炮的,但新手苟命第一步,保准要搜我的账号,包吃包住包躺赢的好吧……”
别的不敢苟同,但他挖坑的技能可谓是炉火纯青,包括但不仅限于:挖到别人家祖坟的可能性。
他呢,纯文盲,打架也没赢过,朝天大吼一声全靠苟,心情一好,苟进了同行内部黑名单。
因为他——卖队友。
萍水相逢,几辈子土匪哪儿来的道义,他不打劫别人,就已经很积德了。
唯一的优良品质,可能就是不偷吧。
宋盏诚举着系统幻化的手机,指了指簌簌掉着土屑的矮洞:
“呐,经过我半个月的探索,终于找到了个躺平摆烂的好去处!宝子们随我去一探究竟……”
衣料炸成喇叭花,泛着烤鸡蛋的焦糊味,他撅着屁股往“狗洞”里钻,奈何毒素扩散得厉害,双腿丧失了知觉,只能依靠强大的臂力,寸寸爬行。
【精彩弹幕不容错过:
“主播就是那个穿丢了的旅行者吧,2333……”
“提前解锁新地图,开发攻略喔,但这儿怎么有点像黑心作坊?”
“我丢,主播已经爬到太平间了?好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