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天寒!”
一只手迅速抽出他手里的折扇,触感光滑,宋盏诚嘿笑着合上扇子,放到茶桌边上,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那双惨白的手指无意划过他的指节,冰块似的冷,少东家端起茶盏,茶盖不徐不疾地刮茶叶,白雾袅袅,茶汤凑到嘴边也失了温度。
“这出戏……讲的什么呀?”宋盏诚捡起滑落的毯子盖在他腿上,“我一粗人,看不懂,还请少东家多指教!”
少东家斜睨了他一眼,茶盏叮咣一声,重重落在他的掌心,飞溅的茶汤烫的他一哆嗦。
那双细长骨感的手从他面前取走了扇子,反复摩挲扇柄,少东家轻咳一声,目不斜视:
“苏家独子考上探花,违背母亲心意求娶的新娘是个男子,后来苏家遭受口诛笔伐,三人丧命,就此灭门。”
“但我知道,这儿有个引子。”宋盏诚打探道,“上次当NPC的时候听人说,乌远镇的戏与旁的不同,这戏里添了引子,便是真假掺半的意思……对吧?”
少东家冷哼一声,把毯子抛给他,起身淹没于夜色里,戏台上最后一句:
“怨天不由人!”
便停了乐器,霎时间陷入无尽的寂静与冷清。
“诶这……爬鸭架?没有正门吗?”
……
“听说这次考核武修府监管的人就占四成……”屋子里的药香熏人,即便是穿堂而过的风都带着苦涩,“除去镇上的人,考核总数不过两成,如此兴师动众……”
“据说,死去的仙尊……要回来了。”
帘子后的人形谦卑地低下头,附和他的话。
“死而复生?怕是想从这些人里找个相似的人鱼目混珠吧……”他撑着额头,头发如瀑布散开,苍白的手伸出纱幔,指了指地下,“过来。”
“是!”
芍药屏风后头稳坐着一个人,翘着腿,身躯微微向后仰,扶额叹气。
男人高大的身板将屏风后的人遮挡,他膝行向前,一只精致的祥云靴抵在他后腰,笔直的腿轻轻一带,他不受控地撞在一片浸着薄薄凉意的玉石腰带上。
刀削般的下颚线被扇子挑起,竹窗外透着斑驳的金光,尽数被屋内的人影阻挡。
“金丹大成……”惨白的手指生出锋利的指甲,掐着那人的喉咙将人拎起,看着脖子上滴落的血迹,听着从喉咙被挤压出的悲鸣,手上的力气不减反增,那人挣扎两下,便断了气。
“邪雨真是令人恼火,现在仙门弟子的修为也是次品,堂堂金丹,连当年的锻体期都不如,怪不得要找人虚张声势……”
“不要轻敌。”一青衫女子推门而入,温暖的光照进屋内,减淡了苦味,铜镜里,她捏着帕子,凑在鼻尖,看这满地狼藉,唏嘘不已,“留在仙门的耳目被你吃了一个又一个,也不怕他们打上门来……要了你的命?”
男人揉捏太阳穴,很厌烦这股亮光:“外头的人越来越少,不盯上仙门中人吸食精血,我死的更快。”
青衫女子站在光影下,手腕的镯子熠熠生辉:“武修府的人来了,切忌不要生事,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少东家冷哼:“知道了。”
次日清晨,一队武修府的人现在戏社内,表情凝重。
“武修府蒙受天恩,接仙门义举,乌远镇自当全力配合。”
少东家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稳坐太师椅,握着扇子:
“妖奴司在外猖獗,乌远镇现有的粮食、药材、干净的泉水尽可能提供给流离失所的难民们,身为少东家,我不会让诸位在我的地盘受苦,同样,我也会对管辖范围内的百姓负责,绝不会厚此薄彼。”
一名武修拱手施礼:“多谢少东家施以援手,武修府定当涌泉相报!”
“呵……”扇子呼啦一声打开,少东家贴近鼻尖闻了闻,“不必……如此。”
“少东家!”一名小厮跑了过来,站在他半米处,低声道,“有人来闹事。”
“若没有旁的事,我就回去了。”
“不管你在外面怎么疯,夹起尾巴做人。”
“哈哈,你有我疯么?”
“鬼主大驾光临,摔了我不少宝贝,心情好些了么?”
“嘘~不要问关于她的任何事,我真是太喜欢她了,现在她的地位,已经远超于你了哦。”
“当初可不是这么定的,少东家,这把火……烧得有点儿大了吧!”
“你有什么脸面,让我兄长冒着灰飞烟灭的风险,帮你这个忙?!”
“鬼主只负责耍耍嘴皮子,吐些肮脏污秽的臭气,我是看在你那两位哥哥的份儿上容了你。留个门罢了,可以是你们乖乖打开鬼门,也可以是我掀了你们的老巢,到那时,可就不是你们说了算。”
“我是在给你们面子,不要不识抬举。”
“难不成堂堂鬼界,能怕你一个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