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足下没了东西垫脚,宋盏诚一下子掉进水里,四肢百骸被寒气侵占,冻的他瑟瑟发抖。
双腿冻得抽筋,宋盏诚扑腾了几下便晕了过去,如同一片枯叶顺着寒水漂流。
夜风习习,万籁寂静。
一群丧尸路过河边,踩在青草上的声音沙沙响。
为首的燕崽停下步子,却见到一大帮丧尸将昏迷的宋盏诚团团围住,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抢先蹲下身来探了探宋盏诚的鼻息,冲着僵硬的丧尸们摇头,指向不远处的竹林。
丧尸们顺着他的指向慢悠悠往前走,燕崽重重叹了一口气,用草梗将他盖严,手却又碰到另一个人湿漉漉的身体,颤抖着也将他隐蔽起来。
竹林里悬着硕大的蛛网,巨蛛那庞大的口器与螯肢如一把剪刀开合,黛音吓得直哆嗦,抱着襁褓中的孩子跪在地上求饶,脸上浅浅涂上一层的脂粉哭成了两道粉痕。
“密室里逃出两只老鼠,碾碎它们!”
丧尸们耷拉着脑袋,嗓子发出暗哑的呜呜声,像是在附和。
只有燕崽故作淡定地偷偷擦汗。
微风卷起细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二人身上。
宋盏诚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向上看去,浩渺无际的天空灰蒙蒙的,细雨落在眼睫上,携带着丝丝凉意。
他支起身体,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一片碧叶自他眼前蹁跹而落,便眼疾手快地用两指夹住了那片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一股香苦的气息唤回了他的记忆。
他记得昨夜迷了路,恰好碰到追杀他的上官冬朗,经历一番苦斗后二人双双坠下山崖。
宋盏诚环顾四周,推测自己身处于一个范围不大的小林子,土路的尽头似有村庄分布,麻雀钻入寻常百姓家偷食并不饱满的谷粒。
“奇怪……他去哪儿了?”宋盏诚有些疑惑,坐在地上四处张望,身体便像是散了架,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身侧一大堆碧叶上。
碧叶层层叠叠,将上官冬朗盖得紧实,离远看只能察觉是个人形。
宋盏诚忙拨开碧叶,白皙的手指触摸到冰凉的面具,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装睡的上官冬朗抓起地上的弯刀骤然袭击过去。
宋盏诚一惊,逼得连连后退,被他持刀抵在一旁的大石上,眼神飘忽:“这是做什么呀?”
“你刚才在做什么?”
上官冬朗语气森冷,刺人筋骨。
宋盏诚缓缓移开他紧绷的手,干巴巴道:“我看你是死是活。”
他还真敢说!
上官冬朗冷呵一声,手指紧扣弯刀刀柄,自大石上滑出一道白色刀痕,宋盏诚很清楚,但凡这刀刃再靠近一分,他的头颅便会应声落地。
这家伙,杀心不减啊……
雨似乎下的大些,宋盏诚清晰地看到了丝丝细雨落在他颈侧的弯刀上,凝结成珠。
料想的刀刃没有靠近脖颈,反而发生了偏离,“叮当”一声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上官冬朗脱力栽到他怀里。
脖颈湿得慌,不是雨,而是上官冬朗的冷汗。
宋盏诚清楚的感觉到上官冬朗在发抖,一双眼瞳迷离,似在强忍着什么,终于呛出一大口黑血。
“你怎么了?”宋盏诚询问道。
上官冬朗没回话,面色苍白,声若蚊咛。
宋盏诚用手背贴近他的额头,滚烫的热意传递过来,定是发烧了。
便只好用一只手扶着上官冬朗的身体,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用嘴咬开木塞将之吐到一边,从瓶中倒出一枚黑色药丸,强行塞进他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