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肯定不能真杀。”艾米勒金色的卷发毛毛躁躁的,恭敬地听着他的话,突然灵光一闪,“额们演戏,恁是水鸭子,恁跳河,额前阵子学了哭活儿,经验足得嘞。”
还真是谢谢了……
宋盏诚搭着他的肩膀,欣慰道:“咱们寨子真是人才辈出啊……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旱鸭子?”
“恁是主角,肯定死不了,恁就把心揣好……”
“那吃饱了就上路?”宋盏诚指了指窗外的河,“到时候我从那儿跳下去,它只说让你杀我,我命大,它也管不了你。”
艾米勒感动道:“大当家……额后面有台词,恁可别往心里去。”
二人面对面坐着,狼吞虎咽地啃着饼子喝着热汤,屋内鲜香绝美的味道,让身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老乞丐刺杀大当家一帧零一次】
“啊……额画个妆。”
“大当家……”艾米勒颤抖着,跪在他面前,哭诉道,“求大当家救我,我已经七天没吃饭了……”
入戏这么快?!
松松垮垮的衣服遮掩不住干瘪枯槁的身体,肖四眼眶凹陷,嘴唇发紫起皮,赤着脚,在腐烂发臭的稻梗堆里祈求。
宋盏诚召回系统界面,破碎的系统屏幕簌簌落着星子,他平静地拍了拍薄如蝉翼的屏幕,上面映着几个姿态诡异的黑影。
彼时皓月当空,他也看清了爬满屋顶,流着口涎的丧尸群体。不停颤动的系统发出尖锐爆鸣,试图掩盖剧烈颤抖的心跳声,代表危险与警告的红光映在污浊苍白的脸上,似乎提醒着一场惊心动魄的逃亡。
“喝碗汤……”他把锅翻过来,只能掉几滴冷汤,“喝点汤底吧……条件这样。”
无意间瞥见人为凸起的草堆,眼睛一转,悄悄将落在袖口上的碎末撒在附近,在背后阴冷的目光中,嘿笑着坐回原位。
那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顷刻间消失殆尽。
“大当家不计前嫌,一饭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艾米勒跪在地上重重磕头,额间青紫。
霍!口音呢?戏做得这么足!
“贤弟见外了……”宋盏诚虽这么说着,却没有理会他的动作,只是淡定地扯一大块饼子塞到嘴里反复咀嚼,含糊道,“快坐吧,汤凉了味道可就差了。”
艾米勒看向破旧的窗外,明显有些坐不住,但又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连连说好。
“吱吱……”
一只肥嘟嘟的灰老鼠探出头来,蹿到撒着碎末的地面上,警觉地嗅着烤炉饼的香气,被艾米勒用破瓦罐打跑。
灰老鼠一溜烟儿钻进草垛里,须臾之间,艾米勒的脸色由煞白演变成铁青,仅剩人皮附在骨相上,比外面的食人怪物更令人感到惊恐。
宋盏诚瞥见他试图遮挡的惨白骷髅,暗自划伤了手,趁他不备捂嘴猛咳,装作身受重伤的模样。
朦胧月色混杂着野鸟惊鸣,与此同时,系统蹦出一条消息,距离武修府入围考核的报到日期也仅剩一个时辰,艾米勒扶着残血的宋盏诚,一路逃到江边。
冷风顺着胸口宽大的间隙灌了满怀,二人一路向西,斜后方传来白面猴阴恻恻的邪笑。
透明面板显示一把崭新的冲锋枪,宋盏诚点击“确认”,拿到手里却一根轻飘飘的——香蕉。
可恶,照骗!
锋利的爪尖将二人拆开,宋盏诚甩出一根香蕉后,脚底一滑,狠狠摔在江边,细碎的石子扎在手心,漆黑的水波下,是数不尽的穿越者尸骸。
麻绳抻紧的声音刺破耳膜,宋盏诚拖着伤腿,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他双手撑地,虽已料到,但仍不可置信地看着艾米勒,质问道:“你还为妖奴司做事?”
“当然,武修府那群神经病也就大当家这种脑残看得上眼,如今靠妖奴司异变的生物随便挑出一个,就能把你这种战五渣撕成碎片。”
艾米勒得意洋洋,满脑子都是完成计划的憧憬:“只要我成为新的大当家,妖奴司便会封我为使司,从而调动一方丧尸,自立为王!到那时……我便不用再看人脸色,像现在这样过得如此凄惨。”
说罢,艾米勒骤然套上绳索,步步紧逼,黑白相间的发丝直挺挺地竖起,像一头吸人骨髓的罗刹,宋盏诚一个鲤鱼打挺,也顾不得伤腿,跑得比兔子还快。
“臭不要脸的,我拿你当兄弟,有事儿你是真卖我啊!”
机械的播报声掩盖此刻猛颤的心跳,宋盏诚一张无语的脸霎时“红光”满面,破碎的系统屏幕簌簌落着星子,他平静地拍了拍薄如蝉翼的屏幕,以及显示的藤条道具,低笑吐槽道:
“告诉你很多遍了我穿越过来之前是部落酋长,不是吃香蕉的猴子……”
话音未落,一道诡谲的身影自破败的茅草屋前一闪而过,亥时三刻,屋内依旧炎热潮湿,伴随着泥土的腥臭和羊膻味儿,阴暗的角落里,无数泛着绿光的视线,如一柄柄锋利的刀,意图将他剥皮拆骨。
系统及时弹出一根藤条,宋盏诚拽着藤条荡了四个来回,刚好落在他事先制造好的“空中滑轮”上,沿着蜿蜒曲折的线路直达不远处的苍穹。
宋盏诚试探着迈出第一步,“咔嚓——”,炮灰跑路时必备技能——“腿脚紊乱综合征”。
本就脆弱单薄的鞋底被一块尖锐的石头扎穿,宋盏诚抱着脚满地乱窜,一会儿撞翻桌椅,一会儿碰倒松松垮垮的稻草垛,几乎每一蹦都落在了特定的行动路线上。
彼时皓月当空,他也看清了爬满茅草屋的丧尸群体,正待它们大脑宕机的那一刻,拔腿便跑,谁知阴风瑟瑟,一只无情的大手猛然攥住脖颈,宋盏诚如同雏鸡般,反复挣扎无果,毅然选择……摆烂。
人嘛,不要精神内耗自己,遇到困难睡一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无非时间长短而已。
但是剧本里没有其他丧尸参与,这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