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公道需要自己讨回来 小文眨巴着眼睛，认真问道，“那天会是在什么时候？”

“很快的。”沐锦瑟也认真的回答小文。

两人在整个商场巡查了一天，发现除了个体租户，其他商场直属的员工基本上都懈怠了，有清洁工偷懒不再处理卫生死角，甚至地板上还有残留的没拖干净的水珠；售货员倚在货架闲聊家常，对顾客的神情十分不耐；就连灶房的厨娘也叫沐锦瑟瞧见她在往自己的口袋里偷装大米；而租户虽然并不懈怠工作岗位认真做生意，却开始拖欠房租，并威胁主管：别逼我们了，要是我们这些租户走了，你们的商场就彻底完蛋了。

彻底完蛋？许是人言可畏，人人都以为沐家没人能挑大梁了，有些人就是喜欢欺弱。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沐锦瑟不是软弱可欺的人，她想了一上午，不得不将这把火烧起来。

商场里的大食堂很热闹，足足容纳了几百人也不觉拥挤，吃饭和睡觉，是人最放松的时候，沐锦瑟坐在食堂中央，尝了几口油水很足的饭菜，双手交叠，环顾四周之后，她笑了笑。

一边的白主管还没明白她的意思，轻声问道，“沐小姐，小沐总，您的意思是……”

“叫我沐总就可以，去掉那个小。”沐锦瑟笑着说道，“你去叫拖着房租，还威逼我们要搬走的大哥过来，我想当着大家的面，和他聊聊。”

白主管忽然想起乡下老家，总有村民端着饭碗聊天的，他又看了一眼这长相脱尘美丽的小姐，觉得她挺有烟火气。

一个穿着白衬衣，带一金丝眼镜，身材肥厚的男人，跟着白主管走近沐锦瑟，毫不客气的坐在她面前，颇有些不以为意似的看着她说道，“你就是沐小姐？”

沐锦瑟温和道，“对，不过现在不仅是沐家小姐。”她不想话说太满，手指在桌子上沾了茶水划了划，似乎在画什么结构地图一类的东西，她淡淡说道，“刘老板，你拖欠了商场三个多月的房租，按照规定，你可以撤离商铺了。”

刘发才愣了愣，冷笑一声，他仿若以为沐锦瑟在跟他开玩笑，继续不以为意道，“人都说做生意有商有量，和气生财，你这刚一来商场，就因为拖欠房租这点破事威胁我，要撵我走？谁没有个难处的时候，你这样不近人情，不怕咱这些老商户们都和你们沐家解约啊？你一个小妮子，能承受的了损失？”

他的嗓门大，仿佛肥胖的身体内安装了大喇叭，饭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此处，彼此放低动静，纷纷竖着耳朵听他们的谈话。

白主管听得胸口发闷，却也不再理会，这刘发才是出了名的无赖嘴巴，他那张嘴，是能颠倒是非黑白的，和他吵嘴争理，不过是给自己受罢了。他看向那瘦弱清冷的沐小姐，有些同情她了，若是沐家还有成年男人撑场面，也不至于叫她和幼弟过来受商户憋屈。

远处一个高个气质明朗的男人站在一石柱旁边，擦了擦自己刚刚吃饭沾上的油水，心想这商户真够无赖的，他摘下自己的黑帽扇风，露出清秀明朗的面孔，此人正是王思达。

沐锦瑟只是喝了一口水，沉默一会儿，又笑了笑，眼神却极其锐利的盯着刘发才，不知为何，刘发才觉得面前小姑娘的眼神很凉，叫他有一瞬间的激灵，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他的腰杆依然挺得很直，眼神仍是一种“你能拿我怎么样”的骄傲。

“先前你拖欠一个月房租，我哥哥念在你家母亲生病又发丧花了不少，给你宽限日子，你说做生意是有商有量，那你不知道旁人可怜你，有商有量之后便是遵守规则，知恩图报，不要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沐锦瑟的笑容很淡，挂在嘴角，可眼神如一把刀，刮在刘发才的脸上，毫不留情。

她也不会给这人反口的机会，继续说道，“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拖欠房租，我们这沐家商场不光是被你们谣言的唾沫星子淹了，还是因为交不起水电费直接倒闭了吧？做人得自觉一些，本来就是天经地义，银货两讫的事情。如果宽容所换来的是白眼狼吸血鬼，我可不介意做捉鬼的道士，不近人情的收租婆。你要是交不起房租，就趁早滚蛋，账目我报到警察局里去，我不是一个被狗咬了，还能让狗狂吠继续咬我的人，要是还敢胡言乱语颠倒是非，我就让小厮四处坦诚相告你交不起房租，惯会赖账，给人做的金牙，多半是镀金——”

如果说之前沐锦瑟的那些发言直接的，甚至粗鲁的话语让众人瞠目结舌，并且成功压制住刘发才的无赖言论时，那最后一句话，是压死刘发才的最后一根稻草，也让食堂里某些到刘家镶牙室镶金牙的老板夫人们纷纷声讨起来：

“我说老刘，还真他妈是镀金吗？亏老子这么信任你！街坊邻居你都敢坑！”茶馆的吴老板暴怒喊道。

沐锦瑟幽幽应了句，“我哥帮他度过那么大的难关，他非但不感恩，现在不依然反过来坑憋我们，啧啧，人呐——”

“老刘，赔钱！你奶奶的，怪不得我吃饭老是一股怪味儿——”球场的马老板拿着外国流传过来的台球杆就要冲过来揍人。

马老板身强力壮，眼角有一大疤痕，三角眼猥琐又格外凶神恶煞，冲过来时地板都要被他跺塌似的。

刘发财已经气得瑟瑟发抖，见此阵势，更是难得一句话也憋不出来，他还是头一回打嘴仗耍无赖被旁人噎住，还是被一千金小姐，他正欲要吐脏话，只听远处大柱子旁传来一个明朗的男声大喊：刘发才还钱！赶走刘发财！赶走奸商！赶走无耻老男人！

商场里的人各式各样，惯能被煽动，口号渐渐由那些被刘发才欺负过得清洁工和售货员喊起来，之后整个食堂里的人都开始大喊起来，声势十分壮大，数以百计的人声已经聒的刘发才震耳欲聋。

他终是怕起来，又恶狠狠的用食指指了指坐立安然的沐锦瑟，接着挤出小包围人群，往食堂门口奔去。

不料大石柱旁边伸出一只修长的腿，刘发才未来得及刹车，肥厚的身体就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嘴朝地，他咳嗽一声，连带着牙血喷出两个金光闪闪的东西来。

王思达一看，笑道，这两个金牙不是镀金的。他压低了帽子，用脚在刘发才的脸上踢了踢，十分市井的轻声威胁道，“沐家再怎么着，也不是你能惹的，以后甭想着报复什么的幼稚活动，当心脑袋也掉下来，你可不能给自己再镶个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