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无法原谅 时至今日，沐锦瑟才知道，时绎之的心思深不可测，如深谭湖水，根本无法估量，人性这种东西，似乎在他心里，在渐渐失去原本的意义。

“你到底，想做什么？”沐锦瑟紧紧抓着缪倾的手，希望她这个时候不要开口，而她自己的胃部都开始翻山倒海般的难受。

但车子没有继续飙驰，它在一方逼仄的只能通过一辆车子的小巷子中间停下来，四周静谧一片，周围的房子好像全都空无一人，全都是被人遗弃后的空房。

沐锦瑟知道，可能在这里发生什么血腥黑暗的事情，外面的人都不会听见动静。

“我想告诉你很多事，只想告诉你的事。”说着，时绎之转过身来，枪口却伸出指向了张缪倾的脑袋。

一个冰凉的物体却也在此刻抵上他的头颅，沐锦瑟的神情之中有隐隐的痛苦和复杂，因为早在他们上车的一瞬，她便从张缪倾的手中接过了枪。

“锦瑟，你学会对我也戒备了。”时绎之自嘲的笑了笑，收回了自己的枪，任由沐锦瑟的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他认真的看着她，柔声说道，“下车吧。”

沐锦瑟靠着车门，平静的看着时绎之，她并不怕他。

时绎之点燃了香烟，吐出一口烟雾，淡淡说道，“我想慕容宕应该告诉了你一些什么，但我是谁，想要杀谁，对你来说并不重要，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才对你很重要。”

他说完后，是一阵长久的沉默，沉默如同黑夜，一同要将人吞噬了，沐锦瑟觉得夜很冷，冷到要将人抽开所有的皮肉，去一次次的鞭策那颗心脏。

黑夜里她的声音微哑，却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你是说，慕容宕为了试探出傅雨蓉的背景，纵容她做这些事，我也只是在他棋局里的一颗棋子……”

“他试探出傅雨蓉是个什么背景，成功剿灭了在藏在扬州土匪山的日寇残党，司令为此很高兴。”

沐锦瑟觉得脑袋发晕，但心里是他常年冷淡漂亮的脸，他是个什么事都能做的出的人，她眼下混乱，可是心里却是刀绞一般了。

他原是为了自己的目的纵着傅雨蓉诬陷侮辱她哥哥，伤害她的吗？

她盯着时绎之的脸，露出半信半疑的神情，可心里这样难受，终究是信更多一些了。

她为他那时的不信自己而难受，为以为他杀了自家哥哥而崩溃心痛，可却不知道，他原来是下棋者，将自己当成诱饵，看那豺狼虎豹对她阴狠的侵害，却是冷眼旁观，坐收成果。

时绎之伸出手来，可沐锦瑟已经退后两步，冷冷的开口说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你呢，你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你不还是一样指使清影想害了我的孩子，却害死了张叔？”

“时绎之，你今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两件事，其他的事，不用你多说。”

“……你问就是。”他丢了烟头，咳了两声。

“傅雨蓉对付我哥的计划，你究竟是毫不知情，还是参与其中？”

时绎之又费力的咳嗽起来，拳头掩盖在唇边，他咳得上半身在颤抖，白衬衫盖在瘦削的身体上显得病态，他咳嗽完红着眼眶看着沐锦瑟，用沙哑的嗓子说道，“我这一生只对如杰一件事不起，就是纵容他吸大烟，如果那日我清醒，我倒情愿中计的人是我，至少你们不会尝到丧兄之痛。”

车门开了，张缪倾愤怒的盯着时绎之，对着沐锦瑟摇头，“不要信他，沐姐姐，他是做过汉奸的人，他指使清影杀了我爸，你不能信他说的话！”

沐锦瑟以为时绎之会愤怒，她挡在张缪倾身前，沉默着以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时绎之。

时绎之无奈的笑了笑，笑容苍白无力，“我送你们回去。”

此时，幽长的巷子尽头突然传出咯吱咯吱的开门声，接着有一个伛偻的老人拿着煤油灯出现在铁门之后，老人的声音温厚喑哑，“是谁在那里吵?”

借着那微弱的光，沐锦瑟看清了那锈迹斑斑的大门，依稀分辨出老人的身形和面容。

她心下一惊，希望明珠奶奶没有听到这谈话，她不怕明珠奶奶告诉慕容宕，怕的是时绎之会将她灭口。

“我们马上就走！”沐锦瑟朝那边喊道。

可明珠奶奶的听力和记忆力也都十分的好，她拿着煤油灯一边往这边慢慢的走过来，一边出声问道，“是少奶奶回来了吗？”

“是谁？”张缪倾问。

沐锦瑟的心脏收紧，慢慢走过去，说道，“是我小时候的奶妈阿麽。”

在明珠奶奶就要过来，叫人看清她的面容之前，沐锦瑟开口叫道，“奶奶，您别过来！天黑不好走，我过去！”

明珠奶奶“噢”了一声，乖乖的停在原地，青石板路上拉出老人长长的黑影。

沐锦瑟将张缪倾从车上拉下来，对时绎之说道，“你先回去吧，将车子留下，我要给阿麽说几句话。”

时绎之没有犹豫的将车钥匙放到沐锦瑟的手心，交代一句，“回来的路上小心。”他很快消失在深巷之中的夜色里。

阿麽的屋子虽然小但是清新干净，一应俱全。

沐锦瑟和张缪倾坐在松软的旧沙发里，喝着明珠奶奶自己做的热奶茶，将刚刚受到的恐惧与悲哀一同被甜压下去很多。

明珠奶奶话不多，她手里还在拿着毛线织针在有规律的织东西，看起来是一件开春就能穿的毛衣马甲，颜色是绿色的，看着就让人觉得清新舒服的颜色。

等两个人将奶茶喝光，明珠奶奶才慈爱的问她们，“还喝不喝啊？”

张缪倾打了个饱嗝，沐锦瑟无奈的笑笑说道，“不渴了奶奶。您的听力真好，不过以后再听到什么动静，不要出来，现在外面还乱的很呢，不安全。”

明珠奶奶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毛线一般，手指有些得意的指着自己的耳朵，“我眼睛花了，听力确实好嘞，你放心，要不是你在外头，外面就是掉下来一个大馅饼，大金蛋，我也不会出去。”

“奶奶的听力这样好！”沐锦瑟的眼睛睁的圆圆里，轻灵的眼睛里闪出不可思议。

张缪倾倒吸一口凉气，敬佩说道，“您这听力，要是年轻点儿，就能去做侦察兵了，刺探军情，一听一个准！太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