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新衣 嘴还是坏,比心更坏,沐锦瑟气得手抖,剜他一眼,然后绕过他气呼呼的上了小船,钻进船舱里,船上还有残茶,她不愿用他的杯子,直接拿起水壶往嘴里灌水,实在是渴极了,已经是个狼狈样子,除了生死,一切都是小事,还关不关什么形象?更何况她现在讨厌极了那人。
那人一进来,在她面前坐下,就着船内的煤油灯打量她这凄惨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沐锦瑟把这当做嘲笑,他道,“我还不知道你有探险的乐趣,怎么,可找到什么宝藏了?让我猜猜,是不是找到了什么珍稀水果,珍稀到让你忘记了自己过往的狼狈,忍不住就吃了下去,结果搞成了这个野人样子?”
嘣!
沐锦瑟将水壶摔倒在船板上,愤怒的看着满脸戏弄注视着自己的男人,心里越发为自己感到不值,她很想哭,想起从前是想哭也是依靠在这人肩膀上的,又想想他做的那些混蛋事,她就更觉得不值。
她心道,我要不是为了找你,能独自一人欺上瞒下的跑出来,搞成九死一生的狼狈样子,末了你却还要嘲笑我?!
为这样的人,是万万不能哭的,所以沐锦瑟此刻的眼神里只有浓烈的愤怒。
慕容宕看出她真实的愤怒,他沉默下来,捡起茶壶,起身进了另一个船舱,拉好门,便没了动静。
外面小生进来又送了一壶茶,指了指边上的船舱,说道,“小姐,您可以睡那间,里面有床褥,您放心就是。”
小生都比慕容宕有人情味,沐锦瑟想着,感激的看了小生一眼,钻进了船舱里,进入到温暖干净的床褥,她才终于能忍着饿意,有了困意。
她双眼紧闭,睡得很熟,听不见船舱门滑动的声音和轻微的脚步声。
慕容宕弯身坐在床褥边,看着她脏兮兮惨不忍睹的脸,他伸出手来触碰那不光滑的肌肤,见她睫毛颤动,他又迅速伸了回来,手僵在半空,迟迟不能再落下去。
很快,熟悉的凛冽清淡气味再次随着船舱门响动消失,沐锦瑟睁开眼睛,长舒出一口气,侧身看向窗口蓝色的海面,忽觉得自己的忧郁比这大海要深。
第二天她早早地醒来,就着海水洗干净了脸,身上的敏.感红疹大部分都退了,唯独脸上还迟迟未消,需要膏药的救助,可船上没有膏药,她只能洗干净脸,梳洗好头发,还穿着脏衣服,在甲板上吃小生做的热粥和薄饼,如此她就很满意。
慕容宕穿黑色毛衣背心和平正干净的西裤,现下虽然也脚残手残,可胜在相貌英俊,衣着干净体面,和她坐在一起吃饭时,衬的她更像个相貌平凡甚至有些丑陋的小丫鬟。
小生不是个话多的人,只知救上来的姑娘真的是贵客的熟人,至于两人是什么关系,他倒现在也没看出来。
此刻,两人坐在一起吃饭,动作有时出奇的和谐一致,而两人的神情却又很古怪,好像都十分不喜欢对方,却是要硬着头皮凑在一起。
而那位从上船来没怎么开口说话的贵客,现在也打开了话匣子,他吃完一碗薄粥,对女子说道,“讲吧,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个鬼样子?”
女子的神情和语气都十分不屑,看也不看贵客一眼,两个字,“意外。”
慕容宕的眼角抽了抽,嘴里发出声闷哼,又道,“你这意外着实精彩,若不是我经过,你不是饿死就是冻死在那土坡上。”
“那也与你无关。”沐锦瑟满不在乎道。
“我救了你。”慕容宕咬牙。
“我没让你救。”沐锦瑟抬头看向一旁扫地的小生,“是这位小哥心地善良。”
小生感觉到一阵寒意,他讪讪笑道,“我家贵客的船,救您上来自然也是他做主。”
慕容宕满意一笑。
沐锦瑟依然毫不在乎,起身,走到甲板边上,呼吸新鲜海风空气。
过了一会儿,那小生道,“先生,马上就到昆山码头了,要不要停泊歇脚?咱们打从扬州过来一直就没停下,您的伤或许应该换药了。”
这小生很好心殷切,沐锦瑟也由此听出慕容宕一直在着急赶路,他赶路的原因是不是为自己,她还真不确定,谁知道那天是不是张缪倾在夸张说嘴。
那淡淡的声音响起,“停吧。”
船自热闹的码头边上停住,慕容宕并不平稳的下船,回头看了沐锦瑟一眼,冷冷道,“下来。”
沐锦瑟坐在小凳上,没好气道,“我又没伤可换药。”
慕容宕道,“你是没有镜子看见你的猪脸。”
“你!”她的食指立起来,又无力的缩回去,她看看四周,感觉有人好像在嘲笑自己,她受不了,低着头下了船,走到他身边去。
慕容宕看起来很满意的重新迈开步子,留下小生看船。
沐锦瑟虽是愿意下船与他同行,可她走的很慢,她走在他后头,不愿意与他并肩而行。
慕容宕不恼,继续慢悠悠的走着,视线平视前方,他身量瘦削却高大,在他身后的人身上总会被盖住他的影子。
沐锦瑟连他的影子都不想沾,挪了挪步子,去到他的右后方。
他们在街上找到了一家医馆,慕容宕不假思索的推门进去,立即有小厮迎上来,想要拖住慕容宕受伤的手,他受不了这份热情,自然的往后一闪,简单道,“枪伤,换药。”
小厮愣了愣,又点点头,“二位先请坐下。”
沐锦瑟没做,她守在门口,不想去看他伤口。
“进来。”他又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命令道。
沐锦瑟头也没回,看着人来人往的长街,摆摆手,说道,“您治您的,我看我的。”
“外面有什么好看?”他嘴里发出嘶一声,老大夫的手不轻。
她手指一颤,继续背对他说道,“就是好看,你瞧瞧这城,不比重庆南京差呢!要什么有什么,房子漂亮,男人女人都长得眉清目秀的,小摊小贩的零食也香,从这儿还能看见一处山脉,气候温良,山清水秀,最最重要的是——”
他似乎被勾起了兴趣,问道,“什么?”
她的笑声清脆,“你一会儿出来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