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无朝深思片刻后,直勾勾地看向他的眼睛:“那便随我一同来吧。”
次日,陆无朝早早地将裡木叫醒,随他一同进城打探消息,那枚刻着“洛”字令牌仍在他手中,他想查清是谁挂了高额通缉令悬赏他。
对于这个问题,裡木也异常好奇,昨夜他早已在阁内打探出陆无朝的消息,阁中人皆说,陆阁主向来不喜与人交往,没有任何一个朋友,他们都是上任阁主留下的下手。
既然不喜与人交往,又何来得罪人一说?只有旧仇方能说的过去,江湖之中,向来流行父债子偿一说。
思及此,裡木戳了戳比自己还矮半个脑袋的陆无朝,问到:“上一任阁主可是喜爱与外人交往?”
陆无朝难得有问必答:“阁内有规定,禁止过多接触外界。”裡木心下了然,他的言外之意便是,上一任阁主与他一样。
难怪他从未听说江湖上还有这样一个强大势力的存在。
他混迹江湖多年,不管大帮派还是小派别,都曾捣乱过一二,除了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强大势力,其他皆无所不晓。
但,既然极少与人交往,那这莫名来的通缉令更显诡异了,总不可能巧到,上任阁主在那少之又少的,与外界的交流机会之中,得罪此人。
二人来到人称“百晓生之店”中,寻了个好位置坐下,裡木考虑到陆无朝阁内稀奇古怪的规则,主动代替他去柜台那儿付钱打探消息。
掌柜见有人来,还穿的财大气粗,原本不耐烦的表情瞬间变了个样,谄媚凑上前夹起声音招待:“这位客官,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小的帮助呢?”
裡木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少爷模样:“去给我查查,悬赏陆无朝幕后之人是谁,事成之后报酬随你定。”话语间,他在柜台上放了一两银子。
掌柜手忙脚乱的收下这两银子,脸上笑意更盛,转身吆喝了几句,一群人人乌泱泱地走了出来,各个体型彪悍,他转过头来接着道:“这些人便供爷您随意使用,他们可保证您的安全,亦可辅助小店其他下手或您探查线索。”
裡木点点头,又留在柜台前点了几道菜后,才带着一群壮汉幽幽回到座位。
刚坐下来,他便开始止不住地说话:“一两银子啊,我得去各大帮派打下手多久啊,陆无朝,为了你这事儿我可是下血本了,你也知道现在日子不好过,所以……”
陆无朝放下手中茶杯,望向裡木的目光冷淡如冰:“知道了。”
“所以呢,就一句知道了?”裡木感觉自己的心也伴随着这句话破碎。
陆无朝大抵是想堵住他的嘴,伸长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的碗里。裡木望着碗里那块泛着金黄色色泽的糖醋肉,一时哑口无言。
良久,他深深叹了口气:“算了,我自认倒霉。”
他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吃过饭后,陆无朝并不打算离开此地,他端坐在那儿,盯着桌子发呆——也许不是发呆,可能在窃听,裡木心中这般想着。
周围声音混杂,议论的事大多是些家常小事或已经广为人知的陈年旧事。
突然,一道突兀的声音穿进陆无朝的耳里:“听说继那帮野猴子之后,又有一个帮派被灭了,据说是陈山派,里面的人死法和野猴子都是一样的!”
“是同一个人吧?那人是谁啊,这么有勇气,先灭了和朝廷有关系的野猴子,又灭了个和天下第一圣有关系的陈山派,难道不怕报复吗?”
陆无朝缓缓抬起头,望向议论此事的那群人。
陈山派……是他吗?按理来说,有他在,陈山派是不会轻易被灭。
正思索时,又是一阵,一群人举着大刀冲了进来,同一时间,一位满身鲜血的人从陆无朝靠着的窗户翻了进来,人群乱窜,无人注意到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
那人在裡木震惊的注视下,将一把镰刀抵在陆无朝脖颈上,低声威胁:“不要出声,不然我连你一起杀。”
裡木将震惊的目光移向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任一丝不苟喝茶的陆无朝。
那人说完话后,匆忙躲进了桌子底下,镰刀也因他的动作,不小心在陆无朝脖颈上留下痕迹,血丝顺着裂口渗出,显得他肤色更苍白。
但他却还像个无事人一样,没有一丝情感波动。
就好像,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那群举着大刀的人也逐渐走向这边,掌柜送给裡木的那群壮汉见势不对,急忙围住二人,形成一个人形盾牌。
走在最前面那人将刀砰的一声甩在地上,如河东狮吼般道:“让开,里面是不是有古怪!”
这群壮汉纹丝不动,那人第一次被忽视,直接拿起刀带领一众小弟与壮汉撕打起来,这群壮汉也不是吃素的,在裡木第二次震惊的目光中,从□□里掏出小刀。
健硕的身子并未给他们带来笨拙,相反,他们如图刺客一般,每一次落脚点都预料不及,那群人根本无法准确攻击到这群壮汉。
场面一片混乱,那群人无暇顾及此处,陆无朝站了起来,一脚踹翻桌子,拉起藏在桌下奄奄一息的人,跳出窗外,裡木紧随其后。
陆无朝走的路极为狭窄和古怪,不知觉间,他们回到了当初藏身的破烂屋子。
他向裡木伸出手,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天,但裡木已经能做到和陆无朝这个狗进行肢体交流,他翻了个白眼,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囊袋里,拿出一堆瓶瓶罐罐,丢到陆无朝面前。
陆无朝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丝毫不怜惜,丝毫不手软地往那人身上的伤口处倒,粗暴地用手抹开。
那人早已因失血过多昏迷过去,被陆无朝这么一折腾,硬生生疼醒转过来,浑身上下的感知只余一个字:痛。
陆无朝不知什么时候往他嘴里塞了块布,他本有能力吐掉这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布,站起来把面前这两个奇怪打扮的人杀掉。
可惜陈山派的追随者太多了,这群追杀完无缝衔接另一群,身上的伤时常还未好便在新一轮追杀中加重。
他早已没有力气去反抗。
因为药物的刺激,疼痛冲击着他的大脑,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闷哼,陆无朝听见声音,疑惑地循着声源望去,却见一张俊朗却又带了些许阴鸷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