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里侧目,竟觉得他的声音有些轻柔,与他往常冷淡的语气很不一样。
杨之宸又问:“她刚才说你什么了吗?”
肯定说了什么,才让她可怜兮兮地像一只垂下耳朵的小兔子。
黎里摇摇头,语气轻松:“她只是做了一段自我介绍,什么成绩有多好啊,拿了多少奖的,我听着听着就放空了,心里就去想着下午老师讲的那道高数题了。”
她笑得有些调皮,道:“我小时候一个人在家,经常一边放新闻一边做作业,她的声音太像新闻播音员了,我一听就忍不住想做题。”
杨之宸皱眉,对黎里道:“所以你刚才低着头,是在想数学题?”
黎里点点头。
他就松开了黎里,原来并不是一个受了欺负需要保护的小兔子。
黎里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松开自己,就像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突然搂住她,不过她也不在意。
黎里问:“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才能叫她?有事才能见面??
杨之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对黎里道:“没事。”
黎里疑惑:“没事?那我们昨天不是才见过吗?”
这意思是,昨天才见,今天又见,她觉得没必要。
杨之宸捕捉到了她话中的意思,问:“不行吗?”
“也不是啦,只不过大家都挺忙的,你训练完了需要休息,我上完课了需要自习做作业,所以……”黎里的声音越来越低,因为她看到杨之宸的脸色越来越沉。
“那你去自习吧,把刚才想的数学题做了。”杨之宸的语气冷淡几近疏离,接着抬腿就走。
黎里快走几步跟上去,道:“也不急着做的。”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了足有十分钟,都没有任何交谈。
黎里不知道为什么杨之宸突然这样,毕竟上辈子同他在一起多年,他一向稳重寡言,几乎喜怒不形于色,一向冷冷淡淡的。
“赵队带了悦然姐一同去北京,我没带你一起,你真不生气?”
杨之宸停下脚步,转过身,缓缓问道。
黎里有种匪夷所思的无语之感,这都过了多久了,怎么又提起这话题?
“我不生气,而且我要上课,根本也去不了。”她耐着性子回答。
杨之宸又问:“那你是因为褚菲娜生气?”
褚菲娜?又是哪一出?褚菲娜不过是拉着她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有必要生气吗?
黎里看向杨之宸,十分疑惑,想从他那里探究出一些信息。
为什么杨之宸突然提这些?为什么总说她生气了?她明明没有生气啊!
她回想她重生回来的那天,杨之宸将她按在树干上亲吻。她回到宿舍后,舍友们八卦地询问新闻系第一名女生的事情。
上辈子,她好像确实有询问杨之宸有关褚菲娜的事情,那时候她只是个不满十八岁的小女孩,有些容易吃醋很正常,可如今的她,对这些毫无根据的事,早就不在意了。
她只会在意亲眼见到的孟晓曼,只会在意杨之宸这些年对待她的冷淡。
黎里很认真地解释:“我没有因为褚菲娜生气,我知道是她单方面对你有好感,况且,即使你对其他女孩也有好感,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啊,你有选择的自由,只是希望到那个时候,你能开诚布公地告诉我,我不会因此而生气,真的不会。”
为了打消杨之宸的顾虑,黎里一口气说了很多,见杨之宸没有回答,黎里还接着说:“我爸爸妈妈是离了婚的,他们是和平分手,连结了婚有了孩子,还会离婚呢,我俩只是谈恋爱,这辈子长着呢,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如果我因为一个褚菲娜就生气,那我这辈子还怎么过啊?”
毕竟往后还要面对着杨之宸多年的冷淡,还要忍受他心里一直装着别的白月光。
虽然她并不想这样继续下去,只不过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阻止妈妈入狱才是最重要的,和杨之宸的事情,暂且先拖着吧。
“你相信我,我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生气的。”黎里最后又一次表明了态度。
她的语气这么认真,她的表情这么诚恳,一点儿也不像是在说谎敷衍。
所以,她真的没有吃醋,也没有因为没去北京而生气。她并不在意那些追他的女孩,也不在意他不陪她。
她甚至觉得昨天见了面,今天就不该见面了。
杨之宸冷笑。
以往他觉得她就像一只乖巧胆小的小兔子,她妈妈也总担心她会被骗被欺负,让他一定要照顾好她。
他刚开始确实有些排斥长辈们的“刻意安排“,但相处下来,他是真的忍不住想要保护这只温顺的小兔子。
然而现在,他突然发现,那一切只是黎里的伪装,她外表温顺乖巧,可是内心主意不小,瞧她说话时候那副坚定的模板,或许她只是被动接受了长辈们的安排。
她对于他,并没有那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