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铺就的京城主街上,车轮碾过深浅不一的车辙,交杂着逐渐模糊摊贩叫卖声,发出阵阵沉闷的轱辘声。
端坐马车上的钟鹤轻挑车帘,却发现眼前景色陌生极了,不由心下一惊,问道:
“今日不是去拜访公主殿下吗?这可不是去公主府的路。”
赶路的马夫在一声马鞭抽打声后,转过头回道:“公主殿下吩咐过,今日不去府内。”
钟鹤不免疑惑,“那是去往何处?”
“这小的便不知了,殿下只说要带娘娘去。”
钟鹤眼中忧虑更深,今日昭华公主前来相邀时,既无拜帖通传,更未言明去处,只说跟着她的人走便是。
她虽不担心萧宁蓁会对自己做什么,但这位殿下素来行事张扬无所忌,自己更是完全摸不透她心里正打着什么算盘。
攥着车帘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再度望去,方才熙熙攘攘的人群已全然淡去,眼前只有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潮,这似乎……
已经出城了?
她心中忐忑,车却在此刻停了下来。
“娘娘,到了。”
车夫一勒缰绳,躬身禀告。
钟鹤扶着知蘅的手走下车舆,跟着车夫的指引,走过两三里黄土路,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方极其辽阔的场地在她眼前铺陈开来。
“这是……?”
钟鹤脚步微顿,眸中掠过一丝惊异。
眼前这片场地,论形制轮廓,的确应是射圃,却远比她见识过的任何一处都要宏大,足足圈了近五十亩地。
或许比起射圃,这更像是跑马场。
环顾偌大的场地,她却只看到零星散布的靶架,和一匹正在驰骋厮杀的野马。
钟鹤走近后,只见战马之上,萧宁蓁一身靛青色紧身骑装,一手勒缰绳,一手持弯弓,后背的箭囊已空了大半。
萧宁蓁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双腿夹紧身下坐骑,松弦放箭。
铮!
钟鹤的目光追随着离弦之箭飞驰的方向望去。
她原以为不过是射向寻常训练的木靶,
而下一瞬——
钟鹤的瞳孔骤然紧缩。
那箭镞所指,
竟是一个正在奔跑的侍卫。
她在用活人做靶子!????
钟鹤怔愣在原地。
她虽早便听闻昭华公主素来任性妄为,视礼法为无物,但却不知竟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萧宁蓁似乎没注意到钟鹤已经走近,尚还沉浸在兴奋之中,抽箭搭弦,正打算再射出一支。
“公主殿下!”
钟鹤下意识出声唤道。
萧宁蓁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到,手不自觉松开,霎时间,箭离弦而出。
钟鹤心又被提了起来。
好在这一箭是意外,萧宁蓁尚未用全力,箭在不远处便落了下来。
萧宁蓁翻身下马,朝钟鹤奔来,
“韫珠!你可算来了!”
钟鹤还未回过神来,她没忍住多瞥了几眼尚还在场中的侍卫。
萧宁蓁注意到后,开口道:“死靶实在无趣,我便想到了这个法子,还挺好玩儿的,和真上战场一般,韫珠要不要试试?”
钟鹤本能的想要拒绝,却又想到萧宁蓁的身份,以及自己的目的。
她轻抿了抿唇,犹豫过后,说道:“如此行径,若传出去只怕对公主的名声不利。”
萧宁蓁脸垮了下来,瘪瘪嘴,“你既说我是公主,公主?当然是想怎么样便能怎么样,我管别人说什么!韫珠,你怎么也和那些旁的人一样,这般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