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萧槿宸的只有沉默。
邹雨莲的德行,萧景珩最为清楚。若是胡惟海仍留在京城,他保不住他的命。
“那是你母后,不得放肆。”
萧槿宸质问的眼光逐渐暗淡。邹雨莲还有何手段,竟能轻松要了朝廷大官的性命?
看来他之前还是心太软,被那层模糊血脉做的屏障蒙蔽。
“墨羽,”萧槿宸轻轻侧身:“帮孤再探探她的底细。”
母后,你还有什么秘密是儿臣不知道的?
几道宫门隔住的另一侧,邹雨莲被折磨得焦头烂额。
“娘娘,老爷执意找您,谁也拦不住……”
“一群废物!连一群家丁都拦不住,本宫要他们何用?!”
桌边的茶盏叮叮当当散落在地,滚烫的茶水将邹雨莲下摆的衣裙热得发皱。
邹雨莲气不打一处来,手中的锦帕甩在静浣面前:“告诉那个老东西,休想进坤宁宫的门!”
言毕,就看到邹庆阴沉的脸。
邹雨莲眉头微蹙,冷冷地问:“谁放他进来的?”
“回娘娘,是陛下。”静浣低头回禀,不敢直视邹雨莲的目光,只觉全身被盯得发寒。
静浣微微抬眸,见邹雨莲面露不悦,加快了语速道:“陛下怕您失了体统,便……”
话说到一半,脚步声渐行渐远。静浣送了口气,颤颤巍巍端着茶具躬身走出门。
“你还想要什么?胡惟海去了凉州,太子如割下左膀右臂一般,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邹庆隔着一扇屏风,烛光映出一道倩影,莫名有种高傲尊贵之气。
头上的珠钗倒映的黑影恰好印在邹庆鞋底,沉闷的声音响起:“胡惟海一走,相位空悬。”邹庆一顿:“你明白我的意思。”
烛光摇曳,连带影子也摇晃。
邹雨莲走出屏风,眼前倏地一亮倒刺了邹庆的眼:“这些年来,你要的金银钱帛,我哪样没给你?本宫劝你尽早收手,带着银钱告老还乡过几年安生日子。”
邹庆不语,邹雨莲却耐不住性子:“外戚干政是朝中大忌,陛下允了你太子太保一职,已是看在你的教导之恩。”
“太子太保?”邹庆不屑提起:“看似是太子之师,实则不得插手东宫事务,我要它何用?”
“从二品,还清闲,你少得寸进尺。”
“你身为一国之母,这种事你都办不到?”
邹雨莲早已疲倦,此时邹庆像个乌鸦一般叽叽喳喳,吵得邹雨莲头疼。
邹庆不依不饶,拂袖道:“我将你嫁到宫中,不就是让你接近陛下博得圣宠?如今你风头正盛,作为你爹,也该风光一阵了。”
邹雨莲垂眸,手中的匕首不知不觉攥得更紧。
“本宫劝你知足一些,省得到时落得被抄家的下场,人财两空。”
“皇后娘娘,你和臣是一类人。”邹庆不甘示弱,昂首挺胸平视邹雨莲:“万千宠爱于一身,权倾朝野,若让你放下尘缘归隐余生,你又何尝愿意?”
“可惜了,本宫乃凡夫俗子,放不下兰因絮果。”
邹庆正想接着争论,只听宫门外赵锡平大声喊道:“陛下驾到——”
碰撞声与脚步声逐渐逼近,邹雨莲最后蔑视了邹庆一眼,转头吩咐把守在外的御林军:“将他拖出去,少碍本宫和陛下的眼。”
邹庆转瞬就被“请”出去,萧景珩满脸倦意栽在邹雨莲怀里。
邹雨莲眼中的狠厉消散殆尽,抬手轻抚萧景珩微白的鬓角。
“近日政务繁忙,陛下要保重龙体。”
萧景珩眼尾扫过邹雨莲,悄声伸手覆住邹雨莲纤细的手,随后紧握住,将它放下去。
“恐怕不仅外务需要处理。”
“陛下……这是何意?”
萧景珩扣住她的腰:“皇后近日太过放肆了些,小心传出去,国母之位不保。”
邹雨莲腰肢轻颤,双眼如两汪清水,映出萧景珩略显疲倦的面庞。
“妾身不知……”
“少给我装傻。”
邹雨莲自知瞒不过他,收敛了神色:“自古掌权之人,谁能轻易放下荣华万千?你身为皇帝,更懂这个道理。我若放下这些,便只会沦为家族弃子。”
邹雨莲一顿,眼角泛红:“我只想明哲保身。”
“是要杀了我、杀了玄德,随后明哲保身?”
邹雨莲甩开萧景珩环在她腰上的手:“野心,谁能控制住呢?”
萧景珩从背后紧紧抱住她,低声请求道:“不要杀了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梓玥,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