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生病
想当初成忻在小说世界被一场雨放倒,真乃奇耻大辱。
肯定是因为小白花被描写得体弱多病,换作现实里抗惯了设备的体魄,他哪会那么容易发烧!
事实证明成忻确实身体素质不错,除了被笑呛着之外,咳嗽都少见几声。
反倒是夏未霖,可能是车祸和昏迷太伤身,换季和流感时期总中招,一病起来就低烧好多天退不下去。
就这样他还经常没事人似的去工作,直到让成忻发现他戴起了口罩,一探体温比成忻还高,才被押送回家休息。
“我没事。”夏未霖试图争取。
成忻把他往被窝里塞:“你看,都烧糊涂了。平时你哪会这么犟?肯定早就乖乖听话了。”
夏未霖不管反不反驳都正中成忻下怀,只好依言乖乖听话。
结果下午体温就窜上39℃了。
“不是……你这……”成忻举着体温计,无语笑了。
怎么真烧成这样了啊?
夏未霖头疼地思索半天,顶着烧到泛红的面色抬起眼:“对不起。”
“你道的哪门子歉啊?”成忻揉一把他的脑袋,“还好我把你拽回来了……先歇着,能睡着就睡会儿,然后吃点退烧药。晚上要是还不退烧的话我们再去医院看看。”
这下子夏未霖是不得不乖乖听话了。
高烧让人精神萎靡,夏未霖闭起眼就迷迷糊糊昏睡过去。成忻观察了一阵他的情况,隔段时间来测一次体温,等着夏未霖“高温消毒”完之后给他投喂退烧药。
傍晚时分成忻拿着药进屋,太阳已经落下去了,房间里昏黄一片。他顺手打开灯,看见夏未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坐在床上愣神。
“起得真准时。”成忻笑笑走过去,“正好,来把药吃了。”
夏未霖闻声抬起头,神情恍惚地看向成忻。他将目光聚焦在成忻身上之后,眼里毫无预兆落下两颗泪来。
成忻吓了一跳,连忙把药和水搁在床头柜,凑近去摸夏未霖的额头:“怎么了?”
温度像是比睡前稍低些了,但是这样摸出来的肯定不准,成忻想去拿体温计。夏未霖却拉住他的衣角,望着他的眼睛里仍然泛着水光。
成忻只好停在夏未霖面前,伸手擦擦他的眼泪:“梦见什么了吗?还是哪里疼?怎么还哭起来了啊夏小帅?”
夏未霖没说话,只揽过成忻的腰紧紧抱住他。
成忻捋着夏未霖的后颈顺毛,感觉衣服上热乎乎的——这人掉眼泪都没有半点声音。
夏未霖一声不吭地抱着成忻,直到天色黑下来才松开手,除了眼睛微红之外没有别的痕迹。
哦,还有成忻湿透的前襟。
成忻努力忽略这块布料,转身去端水:“先吃药。”
夏未霖默默接过药片,喝一口水送下去,接着将水杯递还给成忻,始终没有抬头。
成忻估计他是觉得别扭,感到有些好笑,放下水杯坐到夏未霖身旁,陪着他安安静静走神。
坐了没一会儿,成忻就听见后面窸窸窣窣的,然后夏未霖从身侧揽住他,脑袋埋在成忻颈窝。
成忻抬手去捏夏未霖闷闷不乐的脸颊:“你在难过什么呢?不能告诉我吗?”
夏未霖抬眼看一看成忻,又垂下去:“……我不知道。”
高烧带来的那场乱梦没留下什么具体的记忆,只将夏未霖的情绪拉回了许久以前,压抑看不到尽头。睁眼落进空无一人的黄昏,孤独变本加厉蔓延开来。
直到成忻出现在他眼前。
夏未霖说不清那一瞬间的感受,大概有被抛弃的疼痛,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一种非常单纯的……不舒服。
总之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了。
现在强烈的情绪褪去,夏未霖觉出几分羞耻,不敢看成忻,但也舍不得放开成忻,就这么僵持地抱着他。
哎呀,真是病得不轻啊。
成忻自顾自下了诊断,侧过身去搂住夏未霖,抚着他的背问:“那现在呢?还难过吗?”
夏未霖将成忻抱了个满怀,胸腔的空洞仿佛一下子被填满。他贴着成忻的脖颈摇摇头。
成忻小声笑道:“你怎么生起病来也跟小孩子一样。”
成忻亲亲他的额头,接着下一个亲吻被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