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宁今天没有刻意打扮，和平时一样素面朝天，只把上班时最常穿的衬衫和毛衫换了，套了一件稍稍有些贴身的黑色羊绒衫，比寻常黑发要浅上许多的头发倾泻下来，更趁得人资容胜雪。

她今天没戴眼镜，坦然地露着细密的睫毛，和那双细长的，略微上翘的眉眼。

很久没有被那双眼睛注视过了，他忍不住定定地看，宋宁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喝了口没什么味道的茶水，开口寒暄：“今年在国内过年吗？”

毕业后偶尔听同学提起，他早已凭借技术移民手段拿到身份，带着妻子移民加拿大了。

他表情不太自在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服务生端来了几道提前点好的菜品，宋宁沉默地吃着，胃口并不很好。

“你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他说。

并没有急着回答，宋宁将一道蟹黄豆腐夹起，入口微腥并不鲜甜，本就不是应季的食物，怎么做都不合时宜。

将嘴里的食物咽干净，她才开口：“是吗？可我觉得我变了挺多。”

本就不是来吃饭的，他将筷子轻轻放在盘子上，犹豫着说：“我听说你还是一个人，”又补充道：“一直。”

老情人见面，无非这么几个话题，你过得怎么样，离婚了没有之类的，意料之中的问题，令人感觉十分无趣。

宋宁抬起头，看着对面男人的眼睛，此刻他的眼底全都是期待。

期待她点头说是？宋宁有点想笑，原来传说中渣男回头的剧情一点儿也不爽，只让她觉得可笑。

出乎他意料之外，宋宁摇了摇头，说不是。

“不是？”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最近有在接触别的人，”她也放下了筷子，看着他的眼睛说：“还不错。”

没有得到预想中的回答，他已然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有点发懵，喃喃道：“是吗？不过你眼光一向不错。”

宋宁这下真的笑出了声：“我之前眼光可真不怎么样。”

这话显然意有所指，他的表情立即变得十分难看。

“他一会儿过来接我，你好奇的话，可以和他打个招呼。”宋宁平静地说。

他机械地点了点头。

两人尴尬地把这顿饭吃完，直到宋宁手机一闪，是顾云舟发来的微信：“我到了，你什么时候吃完？”

宋宁眉眼下垂，表情如常地按着手机，脸上并未有即将见到心爱之人的惊喜。

“我吃好了，走吧。”她说。

宋宁留给他一个付账的机会，站在门口等着顾云舟把车开过来，正逢年底，坚持营业的餐厅本就不多，眼见餐厅门口的小路被堵得死死的，顾云舟索性将车停在一旁，直接走了过来。

顾云舟今天穿得挺低调，纯黑的羊绒大衣搭配一条灰色柔软质地的长围巾，脚上的皮鞋纤尘不染，迈着长腿走过来的步伐坚定又淡然。

但表情是急切的，甚至还带了即将迈向胜利的，抑制不住的得意洋洋，其实宋宁昨天叫他过来时，并没有说今天和谁吃饭，只说年底车不好打，自己的车又限号。

站在宋宁边上的男人直接和顾云舟对视一眼，对身旁的宋宁开口道：“怪不得。”

传说中新欢旧爱的修罗场场面并没有发生，宋宁和身旁的旧爱挥了挥手，对着新欢走过来的身影迎了上去。

两个男人隔着一段距离只点了点头，带了点交接的意味。

宋宁站在风口处等了有一会儿了，指尖冻得发红，顾云舟一把拉起她的右手，握紧，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宋宁没有抗拒，跟着他缓慢地走向车子，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餐厅门口的那个男人早就不见了身影。

上了车，顾云舟脱下自己的大衣放在她腿上搭着，问她冷不冷，外套太长，大部分衣料铺在地上，染上了灰尘。

数九寒天的北京，虽是中午艳阳高照，背阴处的寒风却仍能把人吹得头疼，宋宁把价格不菲的大衣往上提了提，随口说了句不冷。

启动车子前，顾云舟笑着开口：“我还当什么事儿，竟然第一次约我，现在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