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头一看,原来伞中心的位置格外薄,雨水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你这伞,这伞……”单跃灵努力想委婉一点,“好…好破。”
委婉失败。
简直节俭得不像话。
“这个啊”,阎元青倾了倾伞,雨珠从伞面滑下,“我也想丢了,之前在外面落下了好多次,但每次回去它都还在。”
“有次落在出租车上了,司机给我打电话我说不要了,结果司机一定要给我送回来。”
阎元青手指摩挲着伞柄,冷白的手背淡淡的青筋潜伏,像朦胧水墨画中的山脉。
“我就想着,或许这个伞和我缘分还没尽,它还舍不得我,那就继续用吧。”
单跃灵心里一动,她也相信人与物之间是有缘份的,但习惯了和阎元青反着说话:“第一次听到有人把不扔破伞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诶你干什么!”
阎元青把伞挪了挪,瞬间大雨就打了进来,单跃灵被扑了一脸的雨。
“你惹怒了伞灵。”
*
两人下山以后雨还在下,阎元青便领她去了之前在山脚下看到的小屋。
接过毛巾擦头发,单跃灵打量四周。
房间用的木质的装修,看起来有些年代,但是却保护得很好,布局精简,空间并不大。
扫视一圈就迅速判断出阎元青刚来这里没几天,又或者说马上要离开。
一方面屋内收拾得很干净,基本没什么东西摆在外边,另一方面,入口处的柜子旁摆了个行李箱,她脱鞋的时候扶了扶,发现行李箱有重量。
“你来这修行呢?”单跃灵又自然地接过阎元青递过来的水“咕嘟咕嘟”喝完。
“这么关心我,你才暗恋我吧?”
单跃灵皮笑肉不笑,故意模仿他:“毕竟都是夫妻了,希望我们互相了解多一点。”
阎元青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细长的手指抓起自己一缕半湿的头发放在手心揉搓。
“不逗你了,和你说实话吧。”阎元青拧去发丝上的水珠,看向单跃灵。
难得阎元青如此正经的模样,单跃灵洗耳恭听。
“你在禹城的时候是不是因为你的前男友觉得很困扰?”
“困扰?其实也还行吧。”单跃灵有点迟疑。
“那你不会懂我的”,阎元青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来这里避避风头的,最近太多疯狂的追求者了,实在不得安宁。”
他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长得好看的烦恼啊……”
*
单跃灵看着阎元青的脸。
淋了雨的他仿佛一副晕开的水墨画,轻轻浅浅,寂静无声。
她点点头表示赞同:“那确实会很困扰”,于是她真诚无比地建议,“那要不你平时收敛一点呢?”
总是穿得花枝招展尽情地释放自己的魅力,难怪有疯狂的追求者。
“而且你总是说一些奇怪的话。”
“什么奇怪的话?”
单跃灵回忆:“什么你很孤单啊,被人排挤啊之类的”,她边说边看阎元青的脸色:“你看你这样那些有保护欲拯救欲的人就会想要接近你啊。”
何况你长得那么好看。单跃灵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
本来只想逗逗单跃灵,没想到她如此认真地相信了,阎元青反倒觉得有意思。他的左手撑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右手上的戒指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他突然转头对单跃灵道:“对了,给你的那个戒指呢?”
单跃灵没好意思说自己当天就马不停蹄让小钱送去卖掉了,好像还在走竞拍阶段。
做生意可是到处都需要钱的啊,她当然要把握所有资源。
但看到阎元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上的戒指,她觉得暂时还是先别让他知道比较好。
“我放家里收藏呢,”单跃灵换了个话题,“上次的赌约……你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