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嘉年下意识去看电脑右下角时间,上午7:56分,这个时间,她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搬进来的这段时间,林予星昼伏夜出,时间移到九点半后才偶尔见人,更别提经常加班到地铁停运。
八点不到,在楼下?
黎嘉年想到什么,问了句:"她脸色是不是不好?"
"系呀,白到死。"桃姨拿着新买的菜去厨房,半清不清的话从里面传出,"她本来就白,今天早上看到她更是白到死人咁,我还以为尸体躺那了。"
话音落下,客厅传来些微响动。
桃姨放好菜,探头望去。
他绕过屏风,丢下一句:"桃姨,午饭做两人份。晚饭不用做了。"
"啊?"桃姨忙走出两步,走到玄关处,"你是不是要跟林小姐吃饭呐?"
他动作奇快,话音刚落已经穿好拖鞋出门,回答她的只有关门声,还有别西卜挠门的动静。
桃姨:"……"
他不回答是不是,那她按照林予星那份做了。
年轻人……
至于这么猴急吗?
她转身回厨房,准备先把菜洗了。
别西卜无能狂叫的动静持续到黎嘉年下楼,发现他真不准备带自己出去后绝望倒地,哼哼唧唧等着桃姨忙完带自己出门。
清晨的风吹过镂空的门,屋檐下的燕子飞过,振翅声响起那刻,感应灯也亮了。
打扫小区的保洁员背着驱虫药走过,看到黎嘉年出门,挥手朝他打招呼。
"早晨。"
"靓仔房东,早啊!"
"去边度饮茶?"
走过形形色色的街坊邻居,行过下棋玩健身器材的热闹地带。
如果是林予星,她会在小区哪里坐着?
桃姨从菜市场的必经路段,大概率是小区后门方向。
人少、安静。
适合通宵过后大脑皮层依旧活跃的休憩处。
林予星坐了会,手里只剩个底的豆浆逐渐凉透。
她觉得困倦,整夜不睡的疲惫袭来,支撑不住她清醒着回屋睡觉。
在这眯会吧……
人来人往,安全,而且是白天……
她想到这,放纵自己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似有一阵熟悉的风从远处拂过,悄然降临到她身边。
带着奔袭而来的回忆,将她拖入沉沉梦境。
黎嘉年悄无声息坐在林予星身边,盯着她短袖下细瘦双手握着的纸杯。
她一点一点松开对它的掌握,十指纤长雪白,昙花花瓣般易折。直到纸杯从她手中倒下,掉入另一只手。
他无声将纸杯放到自己脚下,直起背侧头看她。
林予星睡着了。
通宵的痕迹在她脸上明显地像浮在牛奶上的腰果,弯弯贴在她眼睫下。
及腰长发散落在她身前背后,细软泛红,阳光撒下来时,恍若金棕色的丝线。
一如多年前的盛夏。
他遇到她的盛夏。
高中的盛夏。
黎嘉年初次遇到林予星那天就被她尖锐的性格吓了一跳。
说脏话,拿着洗笔水桶冲进男厕盖在人家脑袋上。
冲动、鲁莽、脾气坏。
那是他对她的第一印象。
后来听说整件事情经过,是他们班上男生追人家追不成,被礼貌拒绝后开始造黄谣,企图把她从群体孤立出去后独自拥有她。这第一印象开始变了。
他开始有意无意注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