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来的突兀、就如同一本书哗啦啦被翻到了结尾的空白处,所有人都一片茫然无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接着。
手起刀落,没有人看见魔女做了什么,只依稀看到一撇光如夕阳余晖、斜切过整座大殿。
咕噜噜——人头如同骰子一样尽数从台阶之上滚下来,不分地位,不分高下,一视同仁。
国王的人头、大公的人头,大臣、贵族、士兵……的人头,统一地凝固着刚才嚣张的、震惊的、不可一世的神态。
变故太快,还是刀芒太快,快到连鲜血都来不及四溅。得有那么一会功夫,樰晶地砖上映出如炸开红色烟花的倒影,四散飞扬的血柱才像礼炮一样炸开了。
本该魔力枯竭的魔女,同时,也是来自异世界修仙界的神尊妖女路粲,随手就撕烂了自己胸口中的魔法锁链,嚓嚓地、就跟撕些破纸没什么两样。
她开启的献祭法阵中欲要爬出炼狱、吞噬她灵魂的傀魔怎么会放过她,结果却被她当做台阶,一脚一个踩了个稀巴烂。
十二阶的炼狱魔法阵一面一面的崩毁,恶魔反噬的魔力如同煮沸的血池,疯狂地吸收着地面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转瞬间,这座极昼之国的圣洁宫殿就成了炼狱血海。而魔女平静地走下王座,褴褛的衣衫拖过汩汩的血泊,确实很像踩着鲜红高贵的地毯一步步走向男人。
然而实际上。
不只是在场勉强还剩下的那点活人都因为无知而陷入疯癫,路粲此时从容到不可一世的神态之下也有一点点懵。
在没从这具身体里苏醒之前,她正在她的原世界被追杀、忙着逃命呢。
在她原来的修真世界中,八千法门都在追杀她这个妖女。她所有法身都被诛灭殆尽,一路逃亡,好在是天无绝人之路,竟然让她定位到自己还剩下一具法身流落在异界,也就是这儿。
这具法身,是茫茫久远之前误入空间乱流被卷走了,谁能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当年无心之失竟然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会在走投无路中救了她一命。
法身就是备用的分身,对与她这个修为来说,肉身已经不重要了,只要七魂六魄还在,可以随时换法身来保住性命。
于是她果断施展禁术,在原身被诛灭之前,瞬间定位到这具 “火山”的法身,但这具法身距离她的原世界太过遥远,几乎耗尽自己所有的仙力在这具法身上成功继身。
但就连她也没想到,一睁眼就自己把自己气个半死。
本以为她这具法身在这个异界历练,不说能像她这个原身一样让人闻风丧胆吧,竟然走上了歪路,要吊死在一个男人身上当恋爱脑?!
她气的肚子疼,但法身就是她自己的一部分,七魂六魄也是她的一部分,只不过是因为所处世界不同而有着不同的人生历练体验而已。
而本质的性格也是完全一样的。
说白了,火山就是路粲,路粲就是火山。
她总不能怪自己吧?
与其宽恕别人,干嘛不先宽恕自己?
人活一世,错不在己。千错万错,皆是他人错。
不管发生任何事,路粲绝不会怪自己。
她千辛万苦地修炼到这个修为,可不是用来责怪自个的。
本来就一肚子气,结果还看到一群修为低微到连仙力都感知不到的小喽啰,在她这个已早就成为神尊的妖女面前蹦跶,嘲骂她,甚至还胆敢妄图治她的罪?
要搁她的修真世界,这帮小喽喽的祖师爷现在已经提着脑袋跪在这儿了。
“你……你……竟然杀了国王……你……”还有少数未死的人,比如那个财政大臣,显然是被人赶上给救下来了。
路粲被声音给唤回神来,抬手捏了下僵痛的脖颈,“听你们说,我都阴谋要毁灭世界了——”
“听听!火山魔女这是认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