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说完,陆歧就开始脱衣裳。
这句话石竹听在耳里,便觉得自己赢了,得意道:“算你识相……啊!!!”
一声猝不及防的惊叫,引得小院里的人都动起来了。
陆歧却很淡定,应了窗外的询问,平静、周到。
转身,才把帕子递给石竹道:“我们开始洗吧。”
石竹却是一动也动不得了。
她看着眼前的这具身体,上面淡淡的青紫痕迹交织。
虽都不是新伤,但旧痕却遍布各处。
石竹虽是丫鬟,却一直在闻府长大,哪里见过这种光景。
她吓得软坐在地上,视线下移,又见余光中的那双脚,脚趾也尽是淤血。
石竹不敢想她经历了什么,只哆嗦着往后退。
陆歧见她不来帮忙,便自己洗了。
“别害怕,这是我之前待的地方留下的。现在不会有了。”陆歧倒还安慰着着她,又说:“既然你打算在我这长留,这伤我自然也不瞒你。还有,把香胰子递给我。”
轻描淡写,好似这些伤不在她身上一样。
石竹看着眼前这张仍旧在笑的脸,无端觉得有些寒毛倒竖。
像是一个你熟知到可以欺负的人,突然告诉你,她只是在披着人皮装人而已。
人皮下面不知道是什么心肠。
凭着直觉,石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她跌坐地上,还是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下意识地想要离陆歧远一点。
石竹反悔了。
眼前这个人像是个疯子,她不要留在这个地方了。
而且……
究竟是什么样的地方,才会在她身上留下那样一身伤痕?
*
石竹那天像是被吓到了,这几日安静了下来。
陆歧的日子也过得飞快。
每日不是在冬院学习,就是去太太处坐坐。
这日午后,闻朔抻了抻双臂,神清气爽地从陆歧的屋中出来。
他只觉心情舒畅,连看到陆歧的小院里乱糟糟的一团也不生气。
实在是陆歧太令人满意了。
虽然称不上多有天赋,但她勤学好问,却也一点就通。
再没有这样让人有成就感的学生了。
只是她这院中人,还是得好好地管管。
要不然这么乱乱的,肯定会打扰到她进学的。
听说母亲把李妈妈派到了这院中。
闻朔刚想让人去叫李妈妈,忽然想起了陆歧那番太太长太太短的话。
说什么“太太一定都是为着您才这么关照我的”,什么“太太其实很想您,但是她又怕打扰了您,连派李妈妈来教我规矩都怕您误会”,诸如此类。
多嘴。
不过既然李妈妈是来教规矩的,那院中事,就不劳烦她了。
闻朔让人叫来了石竹。
他今日对石竹倒是好脸色:“既然你是这小院的领头,便要把这院子管好,不要让他们打扰了鹦儿。”
“是!”石竹连忙应下。
……
院中井井有条,陆歧更是连日地浸在书山墨海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