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告诉我什么?”净尘好奇的看着身边这位神,心中暗暗将他与云烛对比,相较之下这人应该更厉害一些。
“此事讲起来太长,你将头伸过来,我帮你开了神识,你自己看吧。”那人终于转头看向净尘,抬起一只手结印。
净尘乖巧的将头朝着那人伸去,直觉一股凉意从头顶注入。
如一根寒冰针从百会贯入,那股凉意瞬间便贯穿脚底。
净尘只觉得自己被冰冻在此处,全身都动弹不得。
片刻后所有的神经开始复苏,周身如万针齐入,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滴下,身上的衣衫也都被汗水浸湿。
不知过了多久,这种蚀骨的痛感才彻底消失,却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之感。
只觉得全身的血肉皆被重新塑过一般。
舒爽万分,血液如同清泉滋润着新长出的骨肉。
全身的神经从疼痛到麻木再到生出知觉,从四肢百骸向大脑冲去,无数的记忆碎片在头脑中闪过。
那些并不属于他的记忆,在头脑中越来越清晰。
高耸的悬崖边,一个白色身影快速坠落。
一个腰间挂着清心铃的身影,挥舞着长剑从自己眼前划过。
那双爱笑的眼,薄薄的唇,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似是电影倒放将他拉回久远的记忆源头。
青宵峰上两个七八岁的孩童手舞着木质短剑在瀑布前挥舞,身着白色的小童身形潇洒,身着青衣的小童却略显笨拙。
“净尘,你看这样舞,你再学不会小心师傅又罚你去瀑布后的寒潭中面壁思过。”白衣小童声音略显稚嫩,语气却非常认真。
“云烛,我有认真在练习了,但生性愚钝,就是学不会。师傅会后悔收我为徒吧。”青衣小童口中说着,手上却一刻未停。
“师傅可是太虚老祖,三十重天上下来的天神老祖,收徒是要看根基的。他能收你就说明你有旁人没有的根基,何必妄自菲薄,我陪你一起练,如果师傅罚你,我也陪你一起受罚。”白衣小童将自己的剑收起,坚毅的看着对方说道。
“云烛你真好,若是有一天师傅罚你了,我也陪你一起。”
两个小童说着嘻嘻哈哈笑了起来,飞瀑落下溅起的水花将二人的衣衫打湿,却无人在意。
直到一道青色削瘦的身影出现,两个小童立即收敛笑容,将剑别在身后,拱手行礼,口称“拜见师傅。”
“你们剑练得如何?”尚一头青丝的太虚老祖朝着二人问道。
“回师傅,对剑法已有感悟,但尚显生疏,我二人会继续精进。”白衣云烛再次拱手回。
“小净尘,你呢?”太虚老祖挑了挑眉,朝着净尘问道。
“请师傅安心,我会加倍练剑,绝不让师傅失望。”青衣净尘拱手,目光低垂。
“好,为师今日暂且信你们,快去用膳吧,明日再考。”太虚老祖言罢隐去身形。
两个小童一路嬉笑着回了山中的一处道观。
观并不大,只有一座正殿,两间禅室,旁边还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小厨房。
练了一整天的剑饿极,累极,二人风卷残云般的将桌上的青菜白饭一扫而空,云烛满意的抚着肚皮回了禅房。净尘则将桌上的碗碟收拾好,将厨房收拾干净后才回房。
二人歇息片刻便调息打坐,一晚便如此过去。
十余个寒暑都是如此度过,只是冬日里道观会覆盖一层白雪,他们二人也会覆雪在瀑下练剑,倒也不觉得寒冷。春日里迎春抽芽,为道观增添一份生机,二人除了练剑,还要照顾观中新生出的花草。夏日暑气灼人,这山间却自有一片清幽,蝉鸣声中云烛总会昏昏欲睡,每次都要净尘用寒潭水将他惊醒。秋日这满山黄叶,便成了二人剑下的黄蝶,随着剑花的晃动,上下飞舞。
飞瀑下不再是两个小童,恍惚间便长成了两个少年。
仍是一白一青两个身影,只是青衣的净尘不再担心被关入洞中面壁思过。而那个白衣的云烛倒成了洞中的常客。
并非是因为他练剑不认真,而是因为这个少年性子太过跳脱,观中清律犯了个遍。无奈师傅给他一只清心铃,说是能帮他化性。
但是这个铃铛整日在耳边叮叮当当,能不能化性云烛不知道,倒是每次犯错总能被师傅第一时间逮到。
铃铛又不敢摘,只能将膝盖上多垫点布,跪的时候不至于膝盖疼。
净尘总会看着云烛鼓鼓的膝盖发笑,然后帮他涂药。
温馨的画面在眼前一幕幕闪过,净尘只觉得心中涌入无数暖流。
但这一刻的温馨并未停留多久,便被一阵苦楚冲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