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午夜云烛殿内仍未传出任何动静,净尘蜷缩在角落看着天上的繁星,心中涌出一股酸楚。一直以来他从未仔细思考过人生,从小便被抛弃的孩子能得老师栽培,师兄弟陪伴便已是幸事。
所以这个世界给什么就接什么,从不会抱怨苦,抱怨累。
今夜的星空却让他第一次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就身世而言,比他幸运的人太多泰国,他应该算是身世凄凉了吧。
从小在孤儿院里总是最乖的一个,帮助院长照顾幼小,被大孩子欺负也从不敢告状,不想给院长和老师们增加一丁点负担,他应该算是忍辱负重了吧。
他从踏入校门,便认认真真学习。进入实验室后也专心实验,在医院帮忙更是尽心尽力。
原以为这一切都可证明自己是一个纯善之人,怎料最后这世间最大的祸事,最大的灾难都可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他怎么可能是什么九重天的神仙呢?既然修成仙又为何会自割神格害了那么多人,甚至乱了三界。
还有云烛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过,如果找到那个自割神格的人一定要报仇。自己还没给他报仇,又给他招来了阎君。
他一度认为自己是身边人的太阳,却不想这太阳的光未免太过短暂,不过片刻便燃烧殆尽,成为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净尘抱住膝头,颓败的将头埋在臂弯里,他不知道此时该以什么心情待在这个地方,他想要赎罪都找不到切口。
不知不觉间净尘进入梦乡,梦中的一切都被迷雾遮盖,看不清是什么地方。隐隐觉得前面有一个古式建筑的影子,像是道观。
他朝着那个影子走去,渐渐的眼前的一切开始清晰,偶尔还能听到年轻男子的嬉笑声。
细细辨认应该是两个男子的声音。
而且其中一个声音异常熟悉,像云烛,净尘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很快便来到类似于道观的建筑前,远远看去这里并不大,走进才发现此处竟别有洞天,飞天的瀑布如银练挂于崖壁,几只仙鹤从上面飞过,留下一串鹤鸣,与瀑布的流水声交织在一处,不让人觉得吵闹,反而更透出山谷的幽静。
净尘立在远处,忽觉这一切都异常熟悉,仿若自己也曾生活在这里。
他欲上前,却突觉胸口发紧,仿佛整颗心被人攥住手里,让他动弹不得。
净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在窒息的一瞬间,他蓦地醒来。慌忙向四周望了望,见自己仍在云烛殿外,心下才稍安了些。但梦中的窒息感仍未消散,索性站起来活动一下手脚。
刚起身回头越过围墙看向云烛殿内,便见五股黑气腾空而起,在空中聚成一个圆,疯狂旋转。
净尘不知出了何事,只觉得不好。
他蓄了全身的力,走得稍远一些远跑跃上围墙。只见云烛殿中,正殿的大门敞开着,透过门能看见地上有一道雪白的身影,月光下那道身影旁的鲜血异常刺目。
净尘一惊,从墙上跃下,顾不得其他直接扑到那个人影身边。
云烛已经昏迷,周围四个笼子里的黑气仍在汩汩外溢。
四只动物毫无动静,皆伏于地上,想来也已经晕过了过去。
舟行在云烛身后不远处,正抬眼看着净尘,瘫软在地的手指小幅度的勾了勾,双唇翕合几次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净尘看了看怀中的云烛,见人的呼吸尚平稳,将人轻轻放下。抬步跑到舟行身边,轻声问道“我要去找谁?”
“b、b……”舟行只能做出口型,却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净尘第一反应是“报警”,可警察真的能怪神仙的事吗?
如果警察到这儿恐怕不判个打架斗殴,也得判个虐待动物。
思考再三,觉得这个想法不合理。但在脑海中闪过警察这个念头时,净尘也想到一个人。
保安大叔,当时云烛走时他就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想来定是知道些什么。
“是要找保安大叔是吗?”净尘朝着已经几近昏迷的舟行问道。
舟行强撑着最后的一丝意识,连眨了两下眼睛。
净尘忙拿出手机拨号,便被一个声音打断。
“不用打了,我来了,最后还得是我来收拾,无能小辈。”保安大叔抱着他那个垃圾桶站在门口。
垃圾桶上七宝在月光下绚丽的让人移不开眼,净尘尚来不及问。保安大叔已将他平日用的那个垃圾桶抛到空中,顿时黄金外壳发出灿灿黄光,慌的人睁不开眼,七宝华丽色彩在金光中流动。
逐渐汇聚成一根光柱,自上倾泻而下,将整个云烛殿都笼罩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