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云烛那不小心暴露，又极力掩饰的表情，太对他的胃口了，他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怎么样，听到同门出去后是不是心里很欣慰啊？以你的自由换了他的自由感觉自己很伟大？”魅魔未等到云烛回答，低头用脚踩着已经全部化为齑粉的木剑，口中啧啧两声道“可怜了这把剑，你可知这是孽海之滨唯一的一棵树。因先天灵气太过充足，才没被孽海摧毁，整棵树也只得了这两只木剑，另一只已经炼化出灵，与他的主人，哦，也就是你的同门一同回去观中。这只剑可怜啊，剑身损了也就罢了，剑灵竟然也一并散了，若是早些将剑灵收了，那剑灵还有一丝生路，万年的修为竟就这样没了。”

“你说什么？舟渡的剑灵消散了？”云烛双手攥拳，眸光似是能射出利剑。

“你朝我吼什么，剑灵离了剑身，又在着幻境中无可依附，可不就散了嘛。要说你那同门可真够狠的，为了自己将你关在其中也就罢了，举手之劳救一个剑灵都不肯。明明之前我已经与他说了，你们二人木剑的来历，他也知晓这两把剑经历了什么。要练出剑灵他们要经受雷霆之火，东海之寒冰，金凿斧劈，藏于天渊之土下五百年，藏于地脚之木内五百年，砍去腐朽之处，只剩下可造这两把剑的木材。而这两把剑经受的这些剑灵都感同身受，它们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别说了，别再说了。”云烛的眼圈微红，朝着魅魔大喊。

魅魔并不理会，隔着结界与他对视，没有表情的脸，嘴角突然抽动一瞬，又恢复平静。继续说道“你那同门以前不这样吧？是不是动了别的心思。比如，你师傅不回来了，他欲收徒，夺取师门的掌权。而你就是那个绊脚石，想想他最近是否有可疑之处？”

“你胡说。”云烛微眯眼眸，却说的没有底气。他想起那个雪夜，净尘与人在外一起赏雪，自己问了多时他一直不肯说。

他想起这几日净尘刻意的躲避，好似自己变成什么灾殃一般让他避之不及。

他想起他与鹦鹉、黑猫好似都有秘密。而鹦鹉与黑猫一夜间便消失不见，向来循规蹈矩的净尘竟然主动邀他来后山闯禁地。

如此想来一切都太可疑，可自己与净尘从小相伴，最是熟悉他的品性，净尘绝不是这种人。

魅魔见云烛迟疑，随即又开口“那日我与你那同门在此处时，告知了他出结界的方法，并指明了出去的路。你说如果他真心待你，是与你互换还是为你指明路，让你先出去呢？不过你们同门情深或许这个选择无可厚非。可是我还告诉他一件事，若是在结界内被围困七七四十九日便会被我吸取灵识，成为活死人。他当时的面色可不如你如此淡定，显然是怕极了，所以看到你之后才会如此迫不及待的与你交换吧，看来也不能怪他。”

云烛只觉得心内郁结，他不怪净尘选择自己出去。他只想知道为何净尘会变成这样，如果二人只能一人生，一人死，他绝不会与净尘去争生的机会。若是以前净尘定然也是一样的，可现在他不敢想。

或许净尘的选择已经验证了一切，或许净尘也曾纠结过吧，否则怎么会在他撞击了那么多次结界后，才选择出来呢。

云烛身体中的力气在缓慢被抽离，他双腿无力的跪倒在地。

目光飘向结界外舟渡化为的齑粉，此时大部分都已经渗到石缝中，就连这点他在世上的牵绊都已经所剩无几。

算了，被抽干神识也好，他也会如舟渡一般散在这他见识未深的人世间。

“怎么？你不想出去找他？被关在此处的应该是他。”魅魔见云烛的模样，语气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急切，他最不喜欢看到的就是人的淡漠。一旦人心里没了斗志，这个游戏就没意思了。

“就算不想你自己，你不想为你那把剑报仇？”魅魔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云烛的手指微微蜷起。

“你不想知道此时他在干什么吗？”魅魔抬手用真气在掌心拧成一个圆球，随着黑雾散尽，里面出现一个影像。

云烛抬头看去，那是他最熟悉的厢房寝殿，一个人影在寝殿中收拾包袱。

那个人影回过头，云烛看到了净尘久违的脸。

一切都没有变，净尘仍是如此从容。

片刻，门外走进一人，那人身形颀长，身着一袭白袍，容貌算不上俊朗，但线条坚毅，颇有一种大将之风。

“幻境中你的心思我都看到了，可惜啊你同门不喜欢你这款，喜欢这种高大威猛的。”净尘从魅魔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到了讥讽。

他知道这是他自己内心的映射，看来一切都是真的。

净尘早已与外人有了联系，他那么着急出去，竟然是去见这人。

圆球中的画面仍在变化，那人接过净尘手中的包裹，扶着净尘向门外走去。

从云烛的角度看去，这个姿势很是暧昧。原来净尘不让自己近身，竟然是为了这人，是怕这人看见误会或是伤心吗？

画面一转，净尘与那人已经踏上了下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