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月色不显,朦胧不清,恰似她此时的心情。
她还是忍不住去见他。
案几上的画作将将完成,笔迹未干,院中的声响打消了他继续回忆的念头。
韦书臣眼底冒起了一层火焰,正欲发话抬眼却见那抹消退不散的藕粉色,他眼中喜悦潮水般涌了上来。
她望向那幅画作,摇了摇头道:“你这画不对”
韦书臣也不瞧画,问:“哪里不对?”
她继续道:“我已及笄,不再梳寻常的双螺髻。”
韦书臣点头道是,笑道:“阿俞说的是”
“卢卫的事不会牵连到你,你尽可放心,日后行事多加小心。”
沈时期点点头对上他的眼神道:“多谢你”
韦书臣并不想二人就这些小事上见外,他只坐下塌道:“怎的忽然来见我?有急事?”
沈时期没由来的一阵委屈,声音也低了下来,道:“你知道我来易家浑水摸鱼,为何不早早相会。”
饶是韦书臣一直谨记君子礼法,此时也顾不上纲常了,他环抱住她,手臂圈住沈时期的腰身,一下一下的给她顺着背安抚。
二人就这样一坐一立的无声怀念。
良久,沈时期处理好情绪坐下询问:“你来扬州,东京的事可还掌控的了?”
韦书臣眼神真挚如泉眼,柔声道:“阿俞,你随我去京兆老宅吧。”
沈时期不答反问:“怎么了?”
韦书臣缓缓道来:“我原想,圣上因执念过深断然不会要你性命,皇后趁机利用你来拖住我,一时半会的也不会过分的为难你,但…近几日京中大变,若是你继续留在扬州,我恐护你不周,你随我去京兆老宅安置,我也可放心。”
沈时期继续询问:“东京发生了什么事?”
“数月前,太子因被永王利用私劫银矿一事暴露,圣上雷霆震怒,将太子幽禁于太子府。
皇后暗中联络顺亲王与众大臣欲废太子,圣上举棋不定,却于数日前围猎之时被猎豹重伤昏迷不醒。
是以,皇后转变策略,将银矿一事以永王狼子野心欲嫁祸太子,将永王处以企图谋反大不敬之罪囚禁于宗人府。
现皇后欲联手众大臣挟制太子做个傀儡太子,皇后垂帘听政,若是真应穆荣皇后所为,那阿姐处境堪危,生死难料。
我不得不去东京相助,是以阿俞,你在京兆老宅,我尽可放心去往东京全力助阿姐登上后位。”
沈时期略略思索后问:“穆荣皇后为何不能垂帘听政?”
“国尚有太子,理应太子登基岂可皇后掌权?”
她摆开韦书臣搭在腰间的手臂,道:“若是穆荣皇后可做明君,也不可?”
“自是不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此等先例。”
沈时期起身,声线又快又极道:“既是先例,总要有人打破,我觉得穆荣皇后可做明君。”
“阿俞,这不是置气的时候,穆荣皇后掌权就是明君了?你可知穆荣皇后一直暗中培养穆家军,企图率领铁骑踏破边境收回幽云十六州。”
“不该收回吗?”沈时期回身看他,质疑道。
“是该收回,可如何收回,自当从长计议,只善武不是明智之举。”韦书臣也一齐起身,跟随她的脚步来到窗前。
“当今圣上倒是从长计议,可却是一味的赔款。”
“圣上所为是有不公,却也是恋顾百姓不易,不得不的下下之策。”韦书臣见外间风大,随手关了窗子。
“连年征税哪有半点恋顾百姓的样子?分明是苟且偷生缩头缩尾。”沈时期不满他与自己话不投机,想绕开这个话题。又道:“我就待着这里散心罢了……”
韦书臣知她对圣上多是不满,也只劝她不了。
韦书臣拿起她垂在耳畔的一缕秀发,细细揉搓,道:“阿俞,你先去京兆老宅,我会书信一封告知阿娘,她定会悉心照料你,待东京一切事宜处理得当,我会三书六礼的迎你进门做我的正室娘子,我们会在那里安稳度日,若你想去云游四方,我便同去,若你想做山间野鹤,我愿相随,你去哪我就去哪…可好?”
她也知就算韦书臣已掌管韦家,但要与自己成婚也是要多费一番心思,她很想答应。。
“那你打算如何解决东京的事?”她还是想问。
韦书臣放下发丝,又从袖间拿出那枚金簪,簪子镶嵌着数枚海螺珠,粉嫩的海螺珠与海棠花的造型相得映彰,他将发髻上原本的簪子拿去,换上这支。
他道:“韦家在朝堂之上虽不能有直接决定的权利,但太子仍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圣上驾崩,理应太子继位。